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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之上，大罗天。
这里是天庭的极点，也是万界规则的源头。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仙乐飘飘。
这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白色的云，白色的宫殿，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陈腐之气。
“轰隆隆……”
漆黑如墨的【清算号】蛮横地撞碎了最后一道界壁，带着滚滚黑烟和下界的喧嚣，闯入了这片亘古不变的静谧之地。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那只裂纹游走的茶杯。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看着这片空荡荡的天地。
“太安静了。”苏墨抿了一口茶，语气中带着一丝挑剔，“没有生机，没有流动，就像是一潭死水。难怪下面的神仙都想造反。”
“公子，这就是大罗天？”老骨（白骨老魔）操控着【讨债人】机甲，那只巨大的仙人手掌不安分地抓挠着虚空，“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这也太寒酸了吧？”
“看门的？”苏墨笑了笑，目光投向前方那座孤零零的白色宫殿，“因为不需要。”
“这里的主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囚徒。”
苏墨站起身，黑金长袍在纯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走吧。”
“去见见这位……被时代抛弃的老董事长。”
……
大罗宫内，空无一物。
唯有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张由无数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光网。
光网中心，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这片天地之中。
他就是昊天上帝。
或者说，他是这方天地的“天道代言人”。
此刻，他正闭着眼，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但在他周围，那些原本严丝合缝的法则线条，此刻却断裂了无数根，露出了一个个狰狞的缺口。
每一个缺口，都对应着苏墨在下界搞出的一个“大动作”。
断了的龙脉、被抽干的天河、被拍卖的凌霄殿……这些因果，像是一把把锯子，正在锯断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哒、哒、哒。”
苏墨的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
他走到光网前，停下脚步，并没有行礼，而是像在打量一件待售的商品一样，上下审视着昊天上帝。
“昊天。”苏墨开口了，声音平淡，“你的账，烂了。”
光网中的中年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淡漠与……疲惫。
“苏墨。”昊天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风吹过枯木，“你窃取天机，篡改因果，将众生视为筹码。你可知，这是取死之道？”
“取死？”苏墨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随手一抛。
“嗡……”
母钱悬浮在半空，发出沉闷的心跳声。
每一次跳动，昊天身周的法则光网就剧烈颤抖一次，仿佛遇到了天敌。
“你看，你的‘道’，怕我的‘钱’。”
苏墨指了指那张光网。
“你所谓的‘天道’，不过是维持这方天地运转的一套旧规则。你要求众生清心寡欲，要求他们顺应天命，以此来维持世界的平衡。”
“但这套规则，过时了。”
苏墨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众生不想顺应天命，他们想活，想爽，想逆天改命。”
“我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我给了他们透支未来的权利，给了他们放纵欲望的资本。”苏墨的眼中闪烁着灰色的幽光，“现在，整个下界，连同大半个天外天，所有的生灵都欠我的钱。”
“他们的命是我的，他们的运是我的，连他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我卖给他们的。”
苏墨上前一步，逼视着昊天。
“你代表天道？不，现在……我才是最大的‘民意’。”
“因为他们欠我的债，比信你的道……要深得多。”
昊天沉默了。
他看着那枚母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庞大因果。
那是无数生灵的贪婪、恐惧、欲望汇聚而成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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