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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来。
后面都进行得很顺利。
但当帕梅拉要进行最后一场变身戏时,她发现外套拉链卡住了。
她之前特意试过几次,都没有问题,这一套动作必须连贯流畅,否则观感会大打折扣。
一定是前天晚上。那天她妈看到她这身裙子,非要她拿给弟弟看会,她先不让,她妈还跟她吵了一架。
后来是被抢过去的。
想那些都没用,现在要把拉链拉开才是最关键的。
帕梅拉开始用越来越大的力气。
但拉链就是纹丝不动。
一股莫大的委屈笼罩了她。
她知道在台上不能哭,但她没办法控制。
“呲啦——”
拉链终于拉开了,但扯到了一部分白纱裙和穿挂星星的绳子,在她向前旋转起舞的同时,星星一路散落到舞台上。
整个白纱裙也是凌乱不堪的,白色翅膀也变了型,看上去干瘪又僵硬。
但就是这一幕,前排观众席瞬间响起惊呼声。
一个低年级的孩子捡起掉在他脚边的星星,眼睛一时亮了起来,他满面欣喜,分享给身边的朋友看。
当帕梅**上“天空”,俯瞰舞台时,也不禁小声惊叹。
那散落一地的星星,配合上夜空的布景,整个舞台,就像一幅银河的画卷。
如同童话原文说的那样,她真的变成了一千颗星星,去了想去的任何地方。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演员亮相,鞠躬。
“没想到,最好的效果居然是一次性的……也算值了。”
下台后,帕梅拉哭笑不得道。
“你刚才真是太美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
克丽丝蒂娜还在找词语形容,克劳迪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你刚才的表现棒极了。”他笑着对帕梅拉称赞道。
看到克劳迪,原本的委屈和窘迫瞬间被一扫而空,帕梅拉激动地握住他手臂:“我……老师,要不是你……那篇课文……哎!”
面对帕梅拉的语无伦次,克劳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什么都没做,这场舞台剧,功劳最大的就是你了。”
“哪有……硬要说的话,还得是——”帕梅拉的目光找寻了一会,最终落在米莉身上,“我们小学舞蹈老师把我领进了门,不然,我都无法想象,我会……这么喜欢去做一件事情。”
米莉表情一滞,但最终还是做出笑意,只是没人注意到她大拇指指甲早已嵌进食指第二关节的肉中。
“我们得走了。希望以后能在更大的舞台上见到你。”克劳迪对帕梅拉微笑道。
帕梅拉点点头。
随后,他示意其他交换生他们该走了。
“你们先走吧,我得跟帕梅拉说会儿话,一会就赶过来。”莱萨道。
克劳迪看了两女孩一眼,理解并点头:“之前说好的地方集合。”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教导主任不知何时来到队列后方,对哈纳特道:“你父亲在等你。跟我来一趟。”
哈纳特看到教导主任,心中一顿,但也只能跟着去了。虽说不跟他们一起回去是没有问题,但他即将面临什么,他已经在脑海里想了无数遍了。
“你也得回宿舍收拾行李吧?我们路上边走边说吧。”帕梅拉对莱萨道。
校外旅店。
此时已是深夜,雷克斯刚回来,他看上去有些急迫:“这边事情有点棘手,你去旧书仓库,跟克劳迪他们一同返回安布里,再让卢修斯另外给你安排人手,送你去圣城医学院。”
拉娜娅看了一眼他手臂里夹着的文件包:“又是布伦特?”
“不需要你操心,我也只是被委托,给他们打下工。之后会来圣城找你。”
-
“这个送你。”
帕梅拉将一串星星手链放在莱萨手中。
荧光还未散去,这件小巧,精致而又美丽的礼物仿佛会呼吸,莱萨看出这是她教过帕梅拉的东方绳结编法。
帕梅拉看着莱萨微微惊讶的脸庞,笑道:“反正也坏啦,剩下的留给我也没用。毕业了有空来这边茶具厂,说不定能找到我哦。”
莱萨低头看着手链,没有说话。
“你别哭啊,你哭我也想哭了。快戴着。”
莱萨突然扑向帕梅拉,给了她一个拥抱。
“妈的,我可不是煽情的人,你别来这套。”莱萨哽咽着说道。
“好好好,快去吧,别掉队了。我也回宿舍休息了。”
莱萨松开怀抱,点头,朝自己宿舍跑去,到路口拐角处,又转头跟帕梅拉挥了挥。
帕梅拉看着莱萨背影消失,心中一阵怅然,也缓步朝自己宿舍走去。
学生宿舍一楼,灯亮着,帕梅拉远远望去,依稀看见一个背光人影。
走近了,帕梅拉看清是谁后,目光下转,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不见。
“你就这么想躲着我吗?你就这么恨我?”
威尼弗雷德夫人拦在宿舍门口。
帕梅拉并不理会,从边上想要进去。
母亲一把抓住她手臂。
“能去陪读宿舍为什么不去陪读宿舍?环境不比你们这好多了吗?不然你以为我钱白花的?”
帕梅拉吃痛,动静引来了宿管。
“家长不能来学生宿舍……”
“上次就是你,你怎么总要逮着这句讲?再说了我家孩子住这里我凭什么不能来?是她不听话不跟我走,不然我为什么要来?”
宿管看了一眼帕梅拉的表情,微微皱眉,无奈道:“您这周找她好几天了,孩子不愿意,那就留学生宿舍嘛。”
“那你们设置陪读宿舍是干什么的?家长连自己孩子都不能找,和没陪读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圈钱吗?”
“这个,学校就是这么规定的,我们也没办法。但人家不高兴跟你呆着,你也不能强求人家啊。”
此时,宿舍陆续有学生进来了。她们都是朝这边看了一眼,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
“威尼弗雷德夫人,您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宿管再度替帕梅拉求情。
母亲气不过,抓着帕梅拉的手臂往里一推。
“废物一个,就知道跳舞,交些什么狐朋狗友。不住拉倒,滚回你那狗窝去。”
威尼弗雷德夫人随即转身离开,嘴里仍在骂着:“破烂衣服赶紧给我换了,像什么样子。”
威尼弗雷德夫人快步返回陪读宿舍。儿子还被她留在屋里,她有些不放心。
刚走到楼梯拐角,来到走廊,就见一人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看着她。
那人戴着兜帽,脸上似乎也戴着面具,看不见脸。
威尼弗雷德夫人顿在原地,不出两秒,那人朝她快步走来。
她正想撤步时,那人开口:“是我。”
他摘下面具,推着她肩膀一路往门口走,动作很是急切:“快点,进屋说。”
见是自己丈夫,威尼弗雷德夫人松了口气:“你怎么这副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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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舞鞋,白色拖尾,拾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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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父亲环视了一圈房间,“帕梅拉呢?”
“她自己宿舍。”母亲进屋抱起儿子安抚了一顿,“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还抓不抓莱萨了?我真是服了她了,要是我们能拿到这笔钱,就让她报舞蹈学校吧,每天跟她吵来吵去也是折磨我。”
“我就是来说这件事的……我不准备执行这项任务了。”
“什么?!为什么?”
父亲又是环视了一圈,大步走向所有窗户,把窗关上窗帘拉上。
他斟酌数秒,还是摇头:“不……我不能对你说,你守不住事的,要是你说出去,我们全家都完蛋了。”
“你还不信任我吗?到底为什么?”
“我得现在立刻找到莱萨。真是的,他们让我去巡查,说不定已经知道我听见了,故意支走我……”
他说完,就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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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静谧,空旷,通明。
月光像舞台上的明灯。
微凉风起,她带着她残破的纱裙与残破的灵魂开始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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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不执行任务了吗?那还找她做什么?那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不一样了!”
父亲说到此处,眼神一黯,“我知道你能理解我……她也是谁家的女儿。我做不到那种事。”
“你在跟我谈什么情怀?还别人家的事,你怎么不为我们自己的家想想……我们是有机会的啊!机会就在眼前!”
“你不用劝我了,教会比你想的要复杂……”他重新带上面具,“照顾好儿子,千万别出来,不要多嘴问任何人。……求你了。”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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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毕。
帕梅拉站在天空之上,她像一颗烧尽的流星,眼神黯然无光。
“我不是那只夜莺。”
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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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萨回到宿舍时,已不见米莉和克丽丝踪影,行李也已带走,她知道自己要加快速度了。
当她拾起《晨露诗集》时,她看到窗台边喂养金丝雀的笼子。
金丝雀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莱萨伸出手指,触了一下。
小鸟的身体柔软,比她想象中还轻。
一声叹息从她胸间传出。当哈纳特第二次把小铃铛救回来时,她就已有预感,这次多半救不活了。
她走出房间,叩响隔壁宿舍的门:“哈纳特……小铃铛死了。”
无人回应,想必他们也早就走了。
他应该不会太难过的,毕竟他们已经尽力了,况且也只是一只小鸟而已。
这样想着,莱萨关门离去,却听见了有什么重物坠落到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