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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先生。”
只有两人的器材室内部房间，微弱的光线从门外透进来。
莱萨斟酌片刻，终于开口：
“你有权让其他人加入公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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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日报》：近日，斯洛姆各地区已有多起血色法庭、鲜血邪教徒相关命案，柏德兰郡地方教会已成立专门的巡查小组。邪教徒目标多以普通家庭为主，他们残杀无辜之人，并诱导年轻人成为其团伙。教会在此强调其为绝对的、彻底的邪教，不要被其蛊惑，一旦发现，严惩不贷。如有困难，请及时向教会或治安局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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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文艺演出场地内，观众席。
克劳迪事先跟他们说过，按安东尼的要求，他们演完就得走，否则会赶不上车。
罗德·大卫老师就坐在克劳迪旁边，他是原先三班的班主任，克劳迪先行带交换生离去，他则会带三班剩下的学生返回学校。
但好巧不巧，他们的节目被排到了最后一个。
也不知是不是学校有意为之，但对于三班的演员们而言，这个举动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的。
这会，演员中的“三姐妹”正在疯狂对戏。
帕梅拉穿着灰棕色的夜莺服，脸上是米莉刚帮她化好的妆。
米莉的礼服最是华丽，多层圆筒长裙，活像个真正的贵族小姐，入座的时候就吸引了大多数目光。
克丽丝蒂娜则是只色调和帕梅拉差不多的狸花猫，两个人在米莉身边就像两只大型玩偶。
“米莉，你可别忘了台词啊！”帕梅拉道。
米莉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老娘记性一直可以的。”
帕梅拉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另一边，莱萨盯着台上，眼神却不聚焦，似有心事。
“真好啊。真的办起来了。”
克劳迪在她旁边感慨道。
莱萨闻声，转头看向他。
克劳迪道：“你的想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你提的主意，我们也不会到这里来，也就不会有这场演出了。”
莱萨摇头：“不，您的功劳比我大多了。”
“他们确实需要一场这样的演出，你看，他们的状态，跟我们刚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莱萨顺着克劳迪的目光往下看，嘴角闪现出一丝笑容，但即刻又泯灭下去：“他们一定也不想你走，但我也不想回安布里之后上不了你的课。我这样想是不是太自私了点？”
“说不定一些老师会效仿我的做法。这样，我们这趟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克劳迪说完，又是叹了口气，“我们成功了……但只有柏德兰郡，其他地方的学校，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我们就再去其他地方交换教学。”莱萨道：“学校早就应该改变了。”
克劳迪若有所思般点点头，目光转向前方在讨论台词的帕梅拉等人。
“舍不得跟朋友分别吧。”克劳迪道。
沉默几秒，莱萨开口：“我倒觉得分开好些。你知道，大人们的事情也会影响我，我没办法。”
说完，莱萨却觉得心脏一阵被揪住的疼。
帕梅拉……看她跟朋友们的样子，她笑得多开心呐。
这一天一定是她做梦都在想的一天吧。
目光一转，只见哈纳特同凯也在和她们对戏。他的视线偶有飘到她这边来，但只一瞬就会回去。
今天帮他换药的时候，他看起来也像有心事。
然后他说了一些。他说他现在担忧的事是他父亲到哪了，但他父亲是《文学之声》的总编，毕竟刊登了那样的内容，他也怕会遇上什么麻烦，会不会还在文学社处理没过来。
莱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让他先一起回去，至于怎么找他父亲的事，人多在一起也好想办法。
她却不敢保证能不能在一起想办法，因为安东尼没同意。
哈纳特如果被安布里校区开除，又不能加入公会，他能待在哪呢？
台上主持人致词，下个班级上台。
再下个，就是他们了，众人开始离开座位往下走去。
他们已经提前把布景带到后台了，此时后台一片漆黑，几朵“墨色莲”的荧光格外显眼。
外面台上，前一个班的合唱声响起：
「成见的一切，成见的一切，全都是偏见~」
「解释的一切，解释的一切，全都是抱歉~」
……
“我有点紧张。”米莉跺着脚说。
“你快别说话了吧……”帕梅拉道，她一会开关那个纸板做的巨大的夜莺笼，一会抻了抻自己的外套，好像里面的裙子让她有些不适。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给他们发扩音器。
“先别开，不然串音。等你们上台再开。”他对几个主演道。
“卧槽我第一次用这玩意。”米莉戴好话筒，扩音器别在腰上：“用电的？最近电器出得真快。”
“你那句最长的台词，什么山什么水的，来一遍。”凯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是……啊？我如何才能翻过那座山，又如何才能……哎呀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凯不禁扶额，“谁带了书？”
帕梅拉早就料到这种状况，把书翻了出来。
有个热心的拿墨色莲的学生，用荧光借给他们看。
“噢！我想起来了，完全没问题。”
看到帕梅拉怀疑的目光，像是要抢在帕梅拉之前说话似的，米莉立刻道：“你台词最多，你都记得吗？”
“我已经记在骨头里了。”
听到这句，不知为何，米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再争辩，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莱萨看着帕梅拉，心里也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从那天在器材室撞见她的独舞开始，她就知道，有一天帕梅拉一定能站在属于她自己的大舞台上。
她就是那只夜莺，现在夜莺要开始飞了。
“下面，请欣赏初二（3）班为我们带来的童话舞台剧——《夜莺与墨色莲》。”
掌声响起。
旁白与小提琴手在台上一个能被看见，又不太显眼的地方就位。
布景就位。
巨大的鸟笼被推上来。
凯与帕梅**场。
小提琴声响起，克劳迪感到眼眶有些酸涩，他喃喃道：“上次看这样的演出都是三十年前了。”
“你真的一点也没教他们吗？”罗德在旁边问。
克劳迪摇头：“帕梅拉，我低估这孩子了……她有惊人的领导力。排舞，人员，道具，全是她一个人指挥的。”
“她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一点。”罗德叹气，“我真希望她以后能走上这条路。”
“她家人应该来看看这场演出。”克劳迪道。
“她父亲太忙了。母亲……”
铁匠做了一个将笼子焊死的动作。
“……母亲也不容易，但现在既然有了学校和老师，孩子也十几岁了，像她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应该由我们承担‘第二父母’的角色，把孩子们朝社会化的过渡做好？”
停顿了几秒，罗德又道：“孩子们总要长大学飞的，家庭不应该是束缚，而应该是港湾。”
“世界上要是多些像你一样的老师就好了。”克劳迪道。
“我这才几年……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罗德笑了笑。
沉默了一会。
“你知道帕梅拉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吗？”克劳迪问。
“哦，他是教区巡回官。最近不是……报纸上那事，你知道的。他这工作也是危险，教会也派了很多卫兵来学校。哎……那些邪教徒，应该不会来学校作恶吧。”
米莉：“我能跑到哪里去呢？”
帕梅拉：“你可以跑到森林里呀，你也可以……”
米莉：“不，我去不了这些地方！……”
女孩最长的那句台词，米莉连贯地背下来了。
帕梅拉松了口气。
米莉也松了口气。
于是夜莺告诉她，如何去找到墨色莲。
“可那不会受伤吗？”
话音刚落，还没看到帕梅拉表情变化，米莉就意识到，自己说错台词了！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句台词，女孩应该直接答应，然后出发的。
之前在练习的时候，米莉也总有这样的毛病，她不是忘词，忘词还好，提醒一下，也就过去了。但她忘词不会停下来等别人提醒，而是自己即刻编一句新的。
如果意思大差不差，不影响剧情，大家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
但女孩要是退怯了，不想出发了，这要怎么圆回去？
后台的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克丽丝蒂娜也在干着急。
克劳迪也注意到台上的异样。
台下窸窸窣窣响起来了，台上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米莉心里着急，用眼神对笼中的帕梅拉求助。
帕梅拉也很急，她还以为最难的过去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出了岔子！
似是注意到身后没有动静，小提琴手也停了下来，看着她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帕梅拉从笼中伸出手，抓住了米莉的那双手。
“要受一点伤的。”
帕梅拉的手抓得很紧，她看着她，说道。
米莉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心中恍然。
要受一点伤的。
“要受一点伤，我明白了……夜莺，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演出在继续，女孩行动了，旁白和小提琴再度响起，布景开始飞速变换。
台下有一个人开始鼓掌，慢慢地，整个观众席都响起掌声。
就连后台退下或即将上场的演员们，也为这临场发挥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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