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妈妈说:“妈,我鞋破了。”
她看了一眼。
“还能穿。”
“脚趾头露出来了。”
“塞点棉花。”
我穿着那双塞了棉花的破棉鞋,又穿了一个月。
直到班主任注意到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她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家里是不是有困难?”
我说:“没有。”
她看着我的鞋,没说话。
第二天她给我带了一双新棉鞋。
“我买大了穿不了,你穿吧。”
我知道她在说谎。
鞋是新的,码数刚好。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被在意”是什么感觉。
它不来自我妈。
来自一个认识我不到半年的班主任。
衣服也是一样。
哥哥的衣服,妈妈带他去商场买。
我的衣服,永远是亲戚家姐姐穿剩的。
不合身。
颜色也不喜欢。
但妈妈说:“能穿就行,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我说:“哥哥怎么不穿旧的?”
妈妈的脸沉了。
“你哥是男孩子,出去要面子的。你一个女孩子穿那么好给谁看?”
给谁看。
这四个字我记到了现在。
好像我穿一件合身的衣服,是一种罪过。
好像我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不值得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