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自己看。”
“我故意说学费八万。就是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我看着妈妈。
“她说的是——‘你哥要买房’。”
“不是‘对不起女儿’。”
“不是‘我们想想办法’。”
“是‘你哥要买房’。”
桌子上安静得能听到钟在走。
妈妈坐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转向哥哥。
他一直低着头。
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哥。”
他抬起头。
“我还有一件事。”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高三的时候，妈去学校改过我的高考志愿。把我填的985改成了本市师范。”
亲戚们又是一阵骚动。
“但你知道这件事吗？”
他不说话。
“你知道。”
我看着他。
“因为妈妈改志愿的那天晚上，是你帮她登的系统。”
他的脸白了。
“不是……我只是——”
“还有。”
我打断他。
“你跟妈说过一句话：‘别让她考太远，以后不好管。’”
他张了张嘴。
“不好管。”
我重复了一遍。
“你管过我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管过我吃饱没有吗？你管过我冬天有没有棉鞋穿吗？你管过我一个人骑自行车上学害不害怕吗？”
他低下了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在那里。
看着这一桌子人。
看着我爸。他坐在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
十八年了。他永远一句话都不说。
看着我妈。她的眼泪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