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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空中打着转的,挟带着丝丝缕缕的春光慢悠悠飘忽着,待落下地来,被那花叶间小孔隙透出来的光照成满地雪白。美人坐花间,偏那睡相娇憨得惹人怜爱,发间、腰间落的花成了花瀑。丰白的小腿晃晃悠悠垂在枝子下,春风就好似那雄畜生,追着她跑。脚腕上的扭花镯子叮叮当,把树底下男人魂儿都要勾走了。
许从容来的时候就见这番场景,心道这便是戏文里说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怪道古今文人都要为花、为美人咏叹,春日逝去便如这美人迟暮,再不复返。
他轻轻将朝雾抱下树,送回了浮屠宫。
晚来下了一场绵绵小雨,朝雾就倚着窗,伸出手掌心去接着。魔界本不会下雨的,许从容怕她不习惯,特意问四季神借了天气珠。从此魔界有了四季,就同人间没了人味儿一样怪异。
“今儿我心里高兴,想问你句话。”朝雾衔着烟枪吸了一口,吐出来丝丝缕缕的烟气。
“何事?”许从容看着她,有些期待。
“今年你还想娶大师姐吗?”
“我不想。雾,大师姐早已成亲多年了。”许从容心里苦涩,“我只爱你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是。”
“我知道啊,从头到尾都知道。你或许还不晓得命运有多么的残忍,哪怕你当年及时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最后都会是这样的结果。许从容,我没办法原谅你。我们不是月老钦定的有缘人,注定要错过的。”
“那又如何?雾,如今我已经是魔尊,不过是红线罢了,我不相信姻缘天定!你若真的在意,我就将那月下老儿绑来,拿根铁丝做红线,谁也别想将我们分开。”
“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并非出自你本心,但我现在是个怪物。你看,”朝雾转过身去,撩开自己的头发,“会有正常人的后脑勺长着一张怪物的嘴吗?”
许从容看着那张嘴,泛着冷光的尖锐牙齿与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都在提醒着他往事不再来,做了错事便是错了。
“雾,我会想办法。”许从容说这话时有些艰涩。
朝雾回过身来,用染了蔻丹的手轻挠挠他的下巴,像逗弄狗似的,“许从容,放着好好的魔尊不做,偏要过来给我当狗。”
“其实我本不应言语折辱你,只我这人心眼儿坏。浮屠宫里的漫长岁月多寂寞啊,唯你眼红的样子,我百看不厌。”朝雾奖励似的亲了亲许从容。
许从容一时无言,余光里见她笑得开心,便默默把刚才要抵抗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无论老婆做什么,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