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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的下巴和宽宽的颧骨。
这是一副婚纱照。贺郁断定。
不仅因为女人身上穿着雪白的纱裙,还因为两个人都在笑,笑得格外幸福。
一幅婚纱照挂在大厅里,一滩腐肉在房间里吞食尸体,贺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如此违和的两幅画面让他直觉诡异。所以他该怎么从这里离开?“他”许诺他的“帮助他脱离困境”,难道就是指让他换个地方继续被囚禁?
或者,贺郁扭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怪异动静在刚才突然停了下来,他也会和那些尸块一个下场?
他环视大厅,从相框底下的长桌上抄起一盏沉重的烛台,以作防身之用。
在贺郁警惕的目光中,房间里走出一个人,哦不,一滩人形、直立行走的腐肉,和之前相比,贺郁已经能够从其身上勉强分辨出头颅、四肢和躯干。而且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他甚至觉得那张腐烂的脸上的五官有点立体和英俊。
贺郁紧了紧烛台,神经高度紧绷。
“不…用…紧…张。”他听到“他”说。
“我…们…同…病…相…怜。”
怎么就同病相怜了?贺郁想,他可没有沦落到如此恶心的地步。
“我…不…会…吃…你…的。”“他”继续说。
听到这句话,贺郁稍微松了下手掌,他觉得眼前的这个怪物虽然身体状态不容乐观,但精神状态应该还算正常,可以顺畅交流,便说道:“之前讲好的,我带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你帮助我逃跑。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出去?”
“你…推…开…这…扇…门…就…能…离…开。”
“他”指了指贺郁刚才被吸进来的那扇门。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想…请…求…你…帮…助…我…找…一…个…人。”
“找人?”贺郁皱起了眉头,“谁?之前你可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
“她。”
“他”朝向那副相片,目光落在了画中女人的脸上,贺郁注视着他的侧脸,竟然在那上面读到了一种名为“温柔”的神态。
“如果我不帮你找,我是说如果。”贺郁说,“你会怎么做?不放我走?”
“不…会…这…只…是…我…的…请…求…如…果…你…找…到…她…请…替…我…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他”说。
贺郁眉头皱得更深,感觉自己好像涉入了一个悲情的故事。
你为什么不亲口跟她说?……贺郁刚想问这个问题,就看到“他”的身体正在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溃烂,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好吧,这副模样去见对方,对方不被吓得半死才怪。
“快…走!”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尖细。
金色的大厅也开始剧烈晃动。
贺郁抬起头,看到天花板离自己越来越近,正在坍塌。
他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便随着本能迈开步子,这时候他也不用在乎幅度如此大的动作会把磁力镣铐和脚链弄出多大的声响。所以他拼命把步子迈得越大越好,朝着那扇镀金框的门狂奔。
“再…见。”
“他”轻声呢喃,塌陷的脸上嘴部的位置掀起一道扭曲的弧线。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贺郁所说,还是谁。
砰的一声。
贺郁气喘吁吁地跌在了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他挣扎着扭身回望,看到那扇镀金框的门坍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不见。
他伸出手,摸到的却只有一片空无,就好像那个大厅,那些尸体,那副相片,一切都从未出现过。
仿佛南柯一梦。
贺郁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把这些玄奇古怪的事暂时抛在脑后,观察起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48#紧急逃生飞船】
他第一时间就在墙上看到了这块铭牌。
眨了眨眼,贺郁有点茫然,所以他之前做了那么多脑中逃亡演练全都白费了?那个家伙竟然直接把最最离谱的一条捷径送到了他的面前?
贺郁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之前还想着拼上一条老命也要杀出一条血路呢。
紧接着,他摸了摸后裤兜,运气很好,那张决定他接下来是死是活的身份卡还在,没有被湍急的水流冲走。这张身份卡是他刚才趁狱警敲门的时候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恐怕对方现在还没有察觉到。
抬起手,身份卡在门旁的狭槽中划过。
贺郁摒住呼吸,等待最终结果的宣判。
嘀的一声,头顶降下朦胧的绿光笼罩住他,门应声而开,一架喷涂着48#的紧急逃生飞船正在门内安静等候。
看到这一幕,贺郁放声大笑,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他总算从这该死的太空监狱逃出来了!
他大步走进房间,扫视四周,用本应应对突发状况的能量武器打断了脚链和磁力镣铐,然后一屁股坐进了飞船的驾驶舱。这种型号的飞船他就算闭着眼睛也会开。
不需要多久,贺郁就驾驶着这艘48#紧急逃生飞船来到了寂静无声的太空中。
透过半弧结构的观察窗,他遥望那颗不断缩小的星辰,以及其上庞大到太空中也能观测到的监狱。
——新月。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发誓,有生之年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