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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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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暴雨
而在此刻我们要走向分离
——《坠亡群像-花海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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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纳多·克劳迪行刑事件,三天后。
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
莱萨在拿起那本《晨露诗集》时,脸上浮现出一丝多日未见的血色。
那是愤怒的血色。
接着,眼神骤然变冷。
她嘶吼一声,两手抓住翻开的诗集两角,做出一个生扯开来的动作。
但她的力气,在中途又全数卸去,只留书页被弄皱了些,但整本书并没有从中间被撕成两半。
“不行……哈纳特有错,但诗集没错。”
她呼吸有些急促。
“莱萨,该走了。”
卧室门外传来弗琳特的声音,以及公寓门开的声音。
莱萨只觉眼圈涨涩得难受,但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哼……走了。去下一个笼子。”
不知是对谁说还是自语。
她带上诗集起身,迈着摇摇欲坠的步伐跟上弗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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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正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临时公寓,哈纳特沉默地跟在后面。
“杂志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我们先回安布里,我去辞掉总编职位,就带你去新的城镇生活。”
哈纳特不发一言,他看上去显然有难以说出口的愿望,不舍得走。在这个地方,他还有遗憾,还有事情没做完。
刚踏出公寓门,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员拦住了他们。
布朗脚步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将哈纳特拦在身后,目光戒备盯着来者。
为首的制服人员出示了他的工作证件,以及,一张拘捕令。
“布朗·博恩先生。城邦监察局接到举报,你作为《文学之声》主管,涉嫌挪用公款、非法收受布伦特家族竞争对手的贿赂。现在正式逮捕你,送回本市接受审判。”
布朗手中的提包“哐当”滑落。
“什么……挪用公款?那是布伦特家转给文学社的运作费!那些账目是他们亲手做的……”布朗瞳孔骤缩,猛地醒悟:“他们这是要我把所有脏水都领了?他们不是说过法庭的事结束,我就能带儿子……”
官员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毫无波动:“账目上只有你的签字,博恩先生。布伦特家族已作为‘受害者’提交证据,还‘大度’表示不追究你损害家族名誉,只要你进去闭紧嘴。”
“他们……他们撒谎!你们怎么不逮捕他们?!凭什么逮捕我父亲?!”哈纳特冲上前,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角,“克劳迪老师也是被他们害死的!他们说只要我……”
官员低头看了哈纳特一眼,像在看一件死物:“孩子,有些话在法庭上说完就该忘了。”
那官员的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哈纳特只觉面前如同撞上一堵冰冷的铁墙,任何话语都徒劳无力,甚至可能把自己害死。
官员手一挥:“带走。既然是异地押解,这孩子也没地方安置。让他跟车走,回安布里再送去收容所。”
另外两名官员上前,粗暴地给布朗扣上手铐,押往路边那辆囚车。
哈纳特无言,望着父亲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自己生命的过去和未来在此刻被一刀斩断了,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了。
但也只得捡起行李,木然迈着步子跟上去。
就在他走出巷口阴影,来到街边时,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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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也看到了他。
“去道歉……”哈纳特脑海中,自己的声音响得震耳欲聋。
他想过,这些天,莱萨肯定不好过。
尤其是,很大一部分伤害,是他亲手施加的。
尽管他也没有办法。
即使现在自己也落得这番田地,如果这句道歉没能说出口,他一定会耿耿于怀整个余生。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就这样,跟过去道个别吧。
哈纳特想着,往前迈出一步。
“你活该!”
莱萨通红着眼,冲着他大骂道:“这就是叛徒应得的下场!你跟你父亲都活该!”
布朗听到这道声音,动作有些迟钝地抬起了头。
哈纳特心中一震。
“叛徒!杀人凶手!你就该跟你父亲一起死在牢里!”
“我……”他看着莱萨被雨水打湿的脸,他想道歉,想解释关于那个徽章和救父亲的无奈,但道歉的话却像一堆乱麻梗在喉间,心底另一股怨愤不受控制地吞噬了他。
“……你懂什么?你又没有父亲,你怎么可能理解我?!”他吼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比雷声更震耳。
哈纳特眼里的疯狂褪去,瞬间变成了惨白的惊恐。他张着嘴,似乎想把这句话吞回去。
但来不及了。
听到“父亲”两字以及那句恶毒的咒骂,莱萨瞪大双眼,想要冲上去,眼神像是要将他撕成碎片。
但刚动步,就被一旁的弗琳特死死抓住了手腕。
弗琳特用身体挡在莱萨前方,面色严肃,掷地有声:“别发疯。我们走。”
哈纳特僵在了原地。
他是来道歉的。
怎么会这样……?
莱萨敌不过弗琳特的力量,目光决绝,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手中《晨露诗集》砸向哈纳特。
书脊砸在泥泞路面,发出沉闷的顿响。书页“哗啦”一声翻开,中间夹着的那枚双生叶书签掉了出来。
哈纳特看着此番光景,全身一怔。
“我们就是世界上两片相同的叶子。”
那枚书签已经变得干枯,脆得一碰就碎,接触到地面雨水,瞬间脱落、分离,化为一撮泥泞的灰尘。
污水溅在翻开的那一页上,哈纳特整个人如同失了神,目光无法从那诗集上移开。
布朗认出了那本诗集,是他去年送给哈纳特的生日礼物,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孩是谁。
纵使他完全能感受到自己儿子心有多痛,但他也只能摇头,嘴唇颤抖着,轻声道:“算了……不要了。”
远处,一辆马车呼啸着冲来,车轮残忍地碾压着路面,发出隆隆声响。
哈纳特仍然未动,直到那两名官员安置好布朗后,下来将他半拖半押着上了车。
那辆马车碾过《晨露诗集》,呼啸着冲进雨雾。
囚车内,哈纳特脸上已被雨水和泪水浸湿。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想道歉的。
但囚车已经启动,事到如今,于事无补。
他想,他要后悔一辈子了。
漫长的颠簸中,无意间,他的右手抠到小腿上一截线头。
“算了……不要了。”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
摸着线头,哈纳特眼前飘过了一些往事。
目光一狠,他咬着牙,揪住那截线头,生生一拽。
剧痛瞬间让他发出一声闷哼,鲜血涌出,顺着小腿蜿蜒流下。
但那线是交错缝的,这一下并没有直接把线拽出来,仅仅只是将皮肤被扯得像帐篷一样高高隆起。
布朗察觉到异样,定睛一看,顿时满目惊恐:“哈纳特……你干什么?!快住手!”
哈纳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颤抖着,但手上力道并未消减,反而再度发力。
布朗急了,他要起身,但那条沉重的锁链瞬间被拉直,“哐当”一声巨响,他的手被死死卡在铁栏杆上,纹丝不动。
两名看守被动静吸引,冷冷地用警棍敲了敲铁笼:“吵什么!坐好!”
布朗声嘶力竭,“哈纳特!明天到了安布里就可以拆线了!你何苦呢!”
哈纳特像根本听不见般,紧闭着眼,手上持续地往外拽去。针脚被一顿、一顿地拆开,一路崩断了沿途的旧痂和新肉,和着鲜红的血。
他的额头已经布满细汗,布朗的嘶吼已经变成了哀求,他想让身边的看守阻止,但他们不为所动。
随着最后一声崩响,阻力消失了。那根黑红的线团在哈纳特手里,像一只死掉的虫子。
那种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却也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轻松。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几秒。
他目光如死灰,将那团线伸出窗外,松手。
缝线混着血与腐肉丢下囚车,浸在泥水里,很快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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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安东尼赶到莱萨身边,对她道:“帕梅拉在郡医院……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此话一出,莱萨顿时抬头。
“帕梅拉不是跳楼自杀了吗……?”
“是跳楼自杀,但没死。但她现在的状况也很不好。你要去看看她吗?”
莱萨已经抓住安东尼的袖口,一旁的弗琳特眼里带着一半疑惑一半紧张:
“科尔……大师不是说过……”
“放心,我会保证莱萨安全。你也一起吧,莱萨还是小孩子,你总是对她要求太高,过于冷酷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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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德兰郡医院,人满为患,气味混杂,地上到处是污泥鞋印,席地而坐的病人和伤员,随手丢弃的针管或绷带垃圾。
这几天,社会上乱得很,一部分压力自然到了医院头上,此时的医护人员满脸写着不耐烦和疲惫。
某间深处的病房内。
莱萨泪流满面地握着帕梅拉的手,她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
帕梅拉那头火红色的头发被剪掉大半,包在头网里,面上戴着呼吸罩,浑身绑着绷带和石膏。盖着的被子底下,从下半身开始陡然转细,像是只有一条腿。
旁边除了连接呼吸罩的氧气罐,还有另一台电器装置,正发出轰鸣的噪音,一根管子延伸到床上,从帕梅拉肋间插入肺部,管子随着抽气已经挂满了血水。
一点也没有“活力”、“漂亮”可言。
但她的情绪非常平静,比莱萨要平静得多。
她说:“我不想活了。”
莱萨眼角一滴泪再度滚下来。
“就算能活下来,也不能跳舞了,要瘫一辈子。”帕梅拉的声音微弱,缓慢,“我妈肯定要天天骂我。”
“你不是说过你会唱歌吗……?你还可以唱歌啊……”
“我的肺摔破了,唱不了了。”
莱萨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另一边,拉娜娅接到安东尼的联络员白鹭通知,刚刚赶到医院。
她碰到了艾瑞斯和凯他们,确认了一下同伴情况。
维特状况安全,但他心情很差,说什么也不来医院,只有米莉过来了。汉克被关在郡监狱,德莫斯的尸体已经处理。
克丽丝就在一小时前断了气,提到这点,艾瑞斯和凯就悲痛不已,克丽丝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院是给她安排了治疗,但第二天,克丽丝就高烧不止,伤口开始感染。后来他们才从其他相似遭遇的病人口中得知,因为他们没有给足够的钱,那药只是个止痛药。
他们没有办法,因为这几天医院也很难,法场事故送来了这么多伤者和死者,有很多人都和他们一样。前两天他们从医护人员闲聊中得知,这些人并不赞赏克丽丝的勇气,而是抱怨她的鲁莽几乎让医院瘫痪,整天充斥着医患冲突,还带来了数十笔坏账。
艾瑞斯和凯甚至为“是不是不把她关起来就不会这样”争执了许久。
拉娜娅听完他们这三天在医院的经历,心情复杂。
直到安东尼过来,把拉娜娅叫了去。
“帕梅拉还活着,莱萨现在在楼上陪她。”
此话一出,拉娜娅的表情和当时的莱萨惊人地相似。
“帕梅拉不是死了吗?!”
安东尼摇头。
她瞬间想了一下,“那……那克劳迪案不全都是假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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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看着我让你这么难过,你就别陪我了,出去透透气吧。”帕梅拉看着莱萨,慢慢说道:“这里的空气太让人堵得慌,快走吧,不然我妈回来了,肯定又要说你。”
莱萨心中难受,她看着病床上的帕梅拉许久,终是不舍地松开手,缓缓退出了病房门。
出门时,拉娜娅和她擦身而过,两人仅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但莱萨并没有按帕梅拉说的去透气,只是坐在门口的长凳上,脸上尽是无助和憔悴。
拉娜娅在病床旁坐下。
“你感觉怎么样?治疗进行到哪一步了?医生怎么说?”
看到拉娜娅,帕梅拉嘴角牵起一丝不可查的微笑,然后很快泯灭,她没有回答拉娜娅的任何一个问题,而是缓慢轻声道:“你帮我把门关一下。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莱萨在外面能听到病房内的对话,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嫌恶。
“她是我的朋友……你算什么……?”
她这么想道,攥紧了拳头。
帕梅拉垂着眼,仔仔细细地看了拉娜娅很久。
和跟莱萨在一起不同的是,帕梅拉主动用她虚弱的手握住了拉娜娅的,慢慢往自己脸边带去。
拉娜娅感觉心脏像是被揪紧,她没有动,由着帕梅拉带过去,自己顺着使了些力,好让她带得轻松些。
“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们是盗贼公会的人。”帕梅拉握着拉娜娅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慢慢说道,“莱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肯定下不去手的,你帮帮我吧。”
拉娜娅眼底一惊。
以她的知识,她完全理解这样的身体伤害带来的痛苦,也知道帕梅拉是靠医疗资源才吊着一口气,就算能苟活,对于一名舞者来说,也是无望的未来。
在这种情况下,死亡可能真的是种解脱。
门外,莱萨将头深深埋在双臂中间,肩膀不断耸动,眼泪不受控地涌出。她的嘴张着,像是声嘶力竭地哭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拉娜娅看着被帕梅拉抓过去的手,以及对方那平静而无光的眼神,那只摸到帕梅拉跳动的颈动脉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的牙关开始咬紧,她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手上猛地发力——
“不行!”她抽了回来,“不行……会有办法的,帕梅拉,你才十二岁……我们可以再等等,再等等……或许过几年,医生就有办法了呢……?”
“像我们这么大的人,骨骼恢复是很快的,你只要能出院,以后……”拉娜娅看向帕梅拉腿边被子塌下去的部分,“以后装上义肢,正常行走肯定是没问题的,甚至说不定……也能跳舞呢?现在技术发展这么快,到时候你也许才二十来岁,还有大把时间……你怎么能现在就放弃呢?”
拉娜娅说完,发觉自己气息开始有些急促。
帕梅拉眼中出现了一瞬的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可是我们家已经付不起治疗费用了,治疗一断,我就会死。”
“你需要多少?我还有一点……两万够吗?”
“……你怎么……你不该对我花这么多钱。”
“这笔钱我必须花!你放心,那是我竞赛的奖金,我有全权使用权的。如果两万能救人一命,我觉得值。”拉娜娅想了想,改口道:“不,我应该说你无权拒绝我,否则就是你不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这对一个未来的医学生来说打击是很大的。”
“那……谢谢你了……”
“好,你等着,我这些天就住这附近,我马上就可以回来。”
拉娜娅说完,直接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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