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的罡风停了。
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杀气，被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铜臭味所取代。
闻仲站在云端，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正对着南天门指手画脚的苏墨，握着雷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答应？
那是丧权辱国。
不答应？
那就是信誉破产，香火断绝。
这是一杯毒酒，但他必须喝。
“好。”
闻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本座……准了。”
“四千三百万年的账，天庭会用‘天河星沙’和‘蟠桃园废料’折算给你。”
“经营执照，本座也会让人去办。”
“至于分号……”
闻仲猛地睁眼，眼中雷光一闪，死死盯着苏墨。
“你可以开。”
“但若是让本座发现你在上面搞什么违禁品，或者再敢给天兵下毒……”
“本座拼着这身官袍不要，也要把你这魔窟给平了！”
“成交。”
苏墨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和煦笑容。
“太师放心，我是正经生意人。”
“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和气生财嘛。”
苏墨转过身，对着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挥了挥手。
“都听到了吗？”
“太师准了！”
“老骨，把横幅撤了，别在那丢人现眼。”
“小云，带人去量地。”
苏墨指着南天门左侧那块原本用来拴天马的空地。
“就在那儿。”
“把咱们的招牌挂起来。”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打入天庭内部的第一颗钉子。”
“是！！”
长生铺的员工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可是南天门啊！
多少修士做梦都想飞升的地方，现在居然成了他们的分店地址？
这不仅是面子，这是把面子当鞋垫踩啊！
……
半个时辰后。
原本庄严肃穆的南天门旁，多了一座格格不入的黑色建筑。
那是一座由下界运来的黑玄岩快速搭建而成的二层小楼。
楼顶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招牌（阵法驱动），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长生铺·天庭旗舰店】。
【主营：神仙乐、特供仙氧、高阶法宝回收、仙人贷】。
【开业大酬宾：凭仙官证，全场八折！】。
这花里胡哨的风格，跟旁边那白玉雕琢、仙气飘飘的南天门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在精美的瓷器上贴了一块狗皮膏药。
路过的神仙们看得直皱眉，却又忍不住偷偷往里瞄。
“这……这就是那个下界的魔店？”
“听说他们的‘神仙乐’能让人看到大道真意？是不是真的？”
“嘘！小声点！没看见闻太师还在那边盯着吗？”
虽然有闻仲这尊黑面神在旁边镇场子，但好奇心和贪婪，永远是生命的原动力。
尤其是那些早就通过地下渠道尝过“甜头”的天兵天将，此刻看着那块招牌，喉咙都在发干。
苏墨坐在新店的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枚刚从闻仲那里敲诈来的“天河星沙”。
“白泽。”
“属下在。”
此时的白泽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掌柜服，胸口挂着【000号·天庭区总负责人】的牌子。
“第一批货，摆上去。”
苏墨将星沙扔进柜台下的聚宝盆里。
“记住，这里是天庭，客户都是有身份的人。”
“包装要精美，价格要虚高。”
“把‘神仙乐’换个名字，叫‘九转悟道丹’。”
“把那些从下界收上来的破烂法宝，洗洗干净，标上‘上古遗珍’的标签。”
“另外……”
苏墨指了指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小仙。
“推出‘会员制’。”
“普通神仙，只能买大路货。”
“只有办了‘长生仙卡’的VIP，才有资格进入二楼的‘贵宾室’，享受咱们的‘特殊服务’。”
“特殊服务？”白泽愣了一下，“公子，咱们在天庭也要搞……那个？”
“想什么呢？”苏墨白了他一眼。
“我是说‘金融服务’。”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叠金色的契约。
“天庭的神仙，虽然寿命长，但俸禄死板，很多都没什么积蓄。”
“他们想买好的法宝，想给道侣送礼，想在蟠桃会上露脸，钱不够怎么办？”
“我们借给他们。”
“这就叫……【仙人贷】。”
“抵押物可以是他们的法宝，可以是他们的洞府，甚至……”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甚至可以是他们手中的‘职权’。”
“比如，某个管下雨的神仙，欠了我们的钱还不上，那是不是可以帮我们给下界的灵田多下几场灵雨？”
“比如，某个管炼丹的神仙，是不是可以把废丹都低价处理给我们？”
“把这些神仙都拉下水，让他们变成我们的债务人。”
“到时候……”
苏墨看向不远处那个面色阴沉的闻仲。
“我看这位太师，还能指挥得动谁。”
白泽听得冷汗直流，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这不仅是做生意。
这是在给整个天庭的官僚体系，下毒。
“公子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随着长生铺的大门正式敞开，第一批按捺不住好奇心的神仙，终于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门槛。
“欢迎光临！”
门口，两具被擦得锃亮的金丹傀儡，发出了机械而热情的欢迎声。
而苏墨，只是静静地坐在柜台后。
听着那越来越密集的算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