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钱庄的拍卖会虽然散场，但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铜臭味，却顺着虚空通道，一路蔓延到了三十三重天之上。
凌霄宝殿。
这座曾经象征着三界最高秩序、金碧辉煌的殿堂，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惨无人道的“暴力装修”。
“拆！都给我拆了！”
白骨老魔（老骨）指挥着那尊百丈高的【讨债人】战傀，像是个进了瓷器店的巨人，一巴掌拍碎了殿门口那两根盘龙金柱。
“这龙雕得太土了！不符合长生铺‘简约大气’的企业形象！”老骨一边指挥，一边挥舞着扫帚，将那些价值连城的金粉扫进自己的储物袋，“换！换成黑玄岩的柱子！上面要刻上‘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大殿内，原本高高在上的仙官们，此刻正抱着各自的笏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传承了无数个元会的仙家装饰，被一群下界来的“装修队”粗暴地撬走、打包、贴上条形码。
“那是朕的……那是朕的御案啊……”
大殿正上方，玉皇大帝端坐在那把刚刚被“赎回”的龙椅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看着几个长生卫正拿着尺子，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比比划划，似乎在计算这块万年暖玉能切成几块麻将牌。
闻仲站在玉帝身侧，手中的雌雄双鞭虽然还在滋滋作响，但那双神眼中却满是灰败。
契约已签，因果已定。
现在的天庭，不再是昊天金阙，而是长生铺名下的“全资子公司”。
“太师……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玉帝声音颤抖，指着大殿中央那个正在被迅速搭建起来的巨大黑色柜台。
“陛下……不，店长。”闻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那是苏墨……苏老板要求的‘直播带货台’。”
“带货？”玉帝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修长的身影，便踩着虚空，慢悠悠地走进了大殿。
苏墨换了一身更加修身的黑金长袍，手里端着那只裂纹游走的茶杯。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神仙，而是径直走到了玉帝面前。
“哟，店长来得挺早。”
苏墨笑了笑，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敬意，只有老板视察员工时的审视。
“不过，光坐着可不行。”
苏墨伸出手，在玉帝那身华丽的九龙袍上弹了弹灰。
“这身衣服太繁琐了，不够亲民。小云，把工装拿来。”
“是！”
青云老祖（小云）屁颠屁颠地跑上来，手里捧着一件印着“长生铺·金牌导购”字样的红色马甲，不由分说地往玉帝身上套。
“你……放肆！朕乃三界之主！”玉帝本能地想要反抗，周身龙气一震。
“啪！”
苏墨手中的茶杯盖轻轻合上。
一股无形的岁月之力瞬间降临。
玉帝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仙力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那张原本威严的中年面孔，在这一瞬间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皱纹……那是寿元被强制抽取的警告。
“三界之主？”
苏墨凑到玉帝耳边，声音轻柔，却冷得像冰。
“那是以前。”
“现在，你只是我手里的一张牌。一张用来给‘神仙乐’做广告的牌。”
苏墨帮玉帝扣好马甲的扣子，甚至贴心地帮他扶正了头上的冕冠。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你要配合我们的宣传工作。如果违约……”
苏墨指了指大殿外那尊正在拆墙的【讨债人】战傀。
“那我就只能换个听话的人来坐这把椅子了。比如……那只猴子？或者是那头猪？”
玉帝的身体僵硬了。
他看着苏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最终，身为帝王的尊严在“生存”二字面前，碎了一地。
“朕……知道了。”玉帝的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千岁。
“这就对了。”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殿中央的黑色柜台。
“各部门注意。”
“灯光，音响，还有……那个负责喊‘买它’的托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白泽（工号000）拿着一块特制的传讯玉简，站在大殿一角，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那就开始吧。”
苏墨打了个响指。
“嗡！！”
悬浮在南天门外的那面昊天镜，以及分布在下界九十九座聚寿塔顶端的投影阵法，同时亮起。
这一刻，无论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下的凡人，甚至是躲在深山老林里的妖魔，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画面。
那是凌霄宝殿。
是那个曾经神圣不可侵犯、如今却挂满了“清仓大甩卖”横幅的凌霄宝殿。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那位统御三界的玉皇大帝，正穿着红马甲，手里举着一瓶粉红色的丹药，脸上挂着僵硬而尴尬的微笑。
“咳咳……”
玉帝清了清嗓子，照着苏墨塞给他的台词，结结巴巴地念道：
“朕……我是玉帝。”
“治理三界这么多年，朕也累了，乏了，经常感到……腰膝酸软，元婴无力。”
“直到朕遇到了它……【神仙乐】。”
玉帝的手在颤抖，但他不敢停。
“一颗提神醒脑，两颗永不疲劳，三颗……长生不老。”
“这是天庭特供，皇家品质。”
“现在下单，不要九九八，不要八八八，只要……只要一百年寿元！”
“还在等什么？赶紧……买它！”
全场死寂。
紧接着，整个三界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