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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恶心。
临睡的时候,我正窝在床边看书。
父亲把客厅的灯关了,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
母亲从阴影里走出来,把我的书突然扔到一边,然后把颈侧的头发撩开,露出红色的勒痕。
“看见没有,这就是你爹掐的!”
她半边脸隐在黑暗里,昔日美丽的脸庞扭曲的不成样子,像是被掐死的厉鬼,要过来扼住我的咽喉陪她一起下地狱。
她离开之后,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上发呆。
然后又像疯了一样把房间的门碰上了。
深夜,我打开了上锁的房间,穿上一件薄外套,出了家门。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然后又蹲下,又起来,又走,一边走着又觉得冷。
还是三月的天,外套穿的是薄了些。我套上帽子,背着风走,瑟缩了一下。
走着走着到了一扇窗前,窗内明亮晕黄的光让我忍不住去窥探其中。
这一家人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怎么的,竟没有拉窗帘,室内的景象一览无遗。女儿和爸爸正在看电视,妈妈在一旁切水果。地上蹲着一只脸肥肥的加菲猫,正拿它的小豆眼盯着我看。
女儿穿着一双毛绒的兔头拖鞋,是所有女孩子看了都会喜欢的款,而且看上去——很暖和。
我把头往帽子里又缩了缩。
我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没人发现我的存在,除了那只加菲。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父亲,他朝我走过来,嘴里叼着烟,不疾不徐的抽着。
我和他都没有提今晚父母的争吵。
上楼的时候他跟在我的后面,问我要不要吃草莓。
“三月了,草莓这季儿估计也熟了。”
他走得很慢,像个残疾人一样,还不断地和我说话。
“不要大棚的,不新鲜;个头大的也不要。只要小的。”
因为财产的事母亲焦头烂额,终日懒于梳妆打扮。只是有天她突然变了,她开始涂口红,穿漂亮的大衣,但凡我偷瞄一眼她的手机,她就要来骂我。
最后我妈熬不住了,请了一个很贵很贵的律师,走了法律程序,分到了大部分的财产。她没有问我想不想跟她走,只让我打电话给爸爸说,想和妈妈一起住。
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自己没有自由和选择的权利。
书里说自由是自己的内心所给予的,我以为自己足够冷漠,足可以漠视这一切,但我还是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伤痛留在了心里,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当晚我去见了父亲,他很疲惫的样子,说我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不懂的是您啊,爸爸。
我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笑了笑,然后告诉他,自己想跟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