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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师傅不时虚咪起一只眼，瞄一下小老太太，慈眉善目，天生笑相。
等了好久，一个小沙弥，穿着绵衣圆滚滚得像个米团似的，迈着小步子跑了进来。
老太太立即迎上去，“到了吗？”
小沙弥喘着气儿，点点头，一张小脸都被冻得通红。
老太太高兴极了，揉了小家伙一把脸，就拉着人往外冲去。
但冲了两步，又回头嗷了一嗓子，“老驴，我媳妇儿来了，先去一步，你快点唱完了跟着来啊！要是来晚了，好吃的都被我吃掉了，别怪我没叫你哟。”
梆！
被唤做老驴那位敲钟师傅，正是这座名寺的住恃，莲华大师眉头都抖了三下，心说，这个小老太婆，这么多年了都学不会殿前之仪，真是……哎！随她了，佛主自有仁慈之心。
那时候，正跨着台阶的李悦薇，有些喘道，“勋哥，你奶奶为啥要选在这里见面呀？这里上香的人还真不少。”
临近新年，庙中的香火不断，游人如织。
他们越往后行，人倒是渐渐少了，就是颂经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屠勋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说老太太也信佛，今天是来给家人求平安的。
事实上，咳咳，只有寺庙这个地方，他爷爷才不会跟来粘呼着，妨碍他们见面。
终于爬到了最高处的一座宝殿，这里的颂经声非常浑厚有力，只是到达的人较少。
“哦，你奶奶在哪里啊？这么高，她要爬上来也很不容易吧？”
屠勋看了一眼下方，道，“她腿脚还好，也爱运动。”
“真的？”
路上已经听了不少老太太的习惯了，李悦薇觉得自己应该能跟老太太交上朋友。
“别担心，我奶奶她……其实很喜欢你。”
屠勋能感觉得出李悦薇的紧张和忐忑，一边高兴她会紧张是真的在意自己，一边也有些不舍。
空中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雪，一片雪色中，便见着一大一小两身影朝他们奔来。
“勋儿，勋儿……小微，小微微……”
隐约之中，李悦薇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只是隔着一片蒙蒙的飘雪，有些看得不真切。
屠勋拉着李悦薇大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差点儿摔倒的老太太。
屠奶奶抬头就给了李悦薇一个傻笑，“小薇，SERPRISE！”
“啊，你是……”
“我就是阿勋的奶奶，你……不会生怕我之前一直瞒着你吧？其实我也不想的啦！都是他爷爷使的坏，为了保护你们两的美好恋情，我只有暂时装一下了。不过好在没让我等太久，终于等到你愿意来见阿勋的亲人了。奶奶给你打头阵，保管以后见其他人，其他人都不敢欺负你。”
呃，这话说得，好像屠家其他人都是财狼虎貌似的。
“奶奶，你真的是？”
李悦薇确实有点意外，但想到当初，似乎又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小薇薇，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呀，那么大一盒子，嘻嘻嘻！”
屠奶奶立即故态复萌，一副老吃货的馋样儿，曾经的熟悉感一上来，李悦薇也只有叹息一声了。
稍后
李悦薇趁着屠奶奶吃得认真，回头就拧了屠勋一把。
“哎？疼。”
他轻声道，目光却带着笑看着她微嘟着嘴的样子。
“你说，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却故意不告诉我，是为什么？”
“把人家骗着玩儿，是不是背地里都看我笑话呀？”
“之前你是故意跟奶奶抢吃的吧？还害人家以为你们两有仇呢？”
她问一句，就拧他一下。
他开始还躲，后来就任她拧了，还给她指点肉软好拧的地方，让她想气都气不起来了。
那时候，佯装啥也不知道的老太太，捂着嘴儿直笑。没知回头就发现，刚才那块肉糕不见了，已经进了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莲华大师的嘴巴里。
“哎啊，老驴，你竟然吃肉。你六根不净啊！还我肉来，我要替佛主爷爷惩罚你竟然破戒。”
“阿弥佗佛！”
好在莲华大师个子够高，小老太太怎么跳腾也够不着，就是那画面儿太过有点儿不堪目睹了。
屠勋只有解释，“当时告诉你的话，你会接受？”
“才不会。我肯定第一个被吓得再也不去看你……”
呃，好像哪里不对。
屠勋摊手，“你看，我就怕吓着你，才一直让奶奶替我保密。这可憋坏她了。”
难怪之前去部队探亲的时候，居然也跟着跑来。
“啊？我……我怎么没想到，我……我……”
天哪，部队的时候，她明明看到大姨妈一直跟屠奶奶在一起的，怎么就没想到老奶奶跟屠勋的关系。
“怎么了？”
“没什么。”她立即闭上了嘴儿，心说才不要把自己犯蠢的事告诉他。哼，郁闷！再想想，之前还有什么人，是她应该认识的却没有注意到的呢？
“勋哥，阿望哥哥该不会也是你家的亲戚吧？”
“不是，阿望是在部队的一次演习上受了伤，提前退役却不甘心被埋没后，被我找来做我的助手的。”
那就好。
“阿弥佗佛，善哉善哉！”
这时候，两人才看到莲华大师来了，忙起身施礼。
莲华大师一脸慈色，目光略过两个年轻人时，在李悦薇的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好几秒，才又道了一声佛号。
屠奶奶就叫起来，“老驴，你看看，我们阿勋现在终于找着合适的姑娘了，以后不会注孤生了吧？”
莲华微微拧了下眉，又笑道，“小勋机缘深厚，能寻着命中注定的伴侣便是佛主之意，自然只要好生经营，便能一生顺遂。”
说着，他又看了李悦薇一眼，眼中似乎有疑惑，却很快消失了。
李悦薇觉察到大师的目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祖孙三人在寺庙里游了一圈儿，老太太高兴地拉着新得来的小媳妇儿，满园子跑，还道出不少惊的的前尘典故，譬如这个寺庙其实是以前他们夫妇在此躲过灾的小破庙，再比如这个叫老驴的大师以前真的就是个江湖混混，还骗过他们夫妻，后来改斜归正了，所以解放之后没有把他打成反动派。
听得李悦薇大眼都差点儿瞪出来。
那时，莲华大师问，“这女孩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屠勋回，“也是意外，当时我在执行一个任务……”
他娓娓道来，莲华大师听得认真。心下心思已经转了数圈儿，其实按照他的推算，去年六月时，便是屠勋的大限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