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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月自然知道这些,所以她没有等他回答,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喜欢刚刚那首曲子吗?”
“喜欢,当然喜欢,只要是你唱的曲子,我都喜欢。”瑛天劫忙不迭地说,他虽然听不懂这些琐碎的词句,但他的确深爱着南宫月,也爱着她明媚的歌声。
可南宫月却说:“你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
“因为……”她狡黠地微笑,故意停顿了一下,忽然,她的目光与瑛天劫炽热急迫的目光相遇了,她忽然觉得这个答案对他来说过于残忍,于是缄口不言了。
“为什么?”瑛天劫却两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因为,这是高飞写的词。”南宫月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声音小得如同细蚊。
但是瑛天劫仍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抓着南宫月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他似乎一瞬间被抽走了浑身的血液,脸色惨白地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南宫月脸上却没有同情的神色,她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回冷霜阁去了。
她走在阁楼阶梯上的时候,嘴里竟还在哼唱着刚刚那首曲子,现在她的内心并没有歉疚,因为她的心都被欣喜所填满了——她很早就听说过南楚的这位才子的名字,而且虽然未曾谋面,但的的确确对他倾慕已久了。像她这样身份高贵的公主,追求她的豪门贵族又何止瑛天劫一个呢?之前勉强答应他与他相处一段时间,不过是跟他玩玩罢了,配得上她的,只有南楚国那个文武双全的少年天才高飞。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首词曲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就藏在这词的字里行间,若是她知道这个秘密,只怕就不会这样开心了。
因为这词里藏着那个人真正的心上人的名字。
祝澜现在正跟着使团灰溜溜的往回走,他又想起那天夜里与父亲在国公府书房的那次密谈,心里虽然对这次任务完成的结果依然没有底,但却由衷地佩服父亲的谋划,朝堂上发生的一切,都和祝宁那天夜里说的分毫不差。
“上次鸣凤堂在城北门的事情,你查过了吧。”
那天夜里,在昏暗的书房内,烛火映衬着祝宁沟壑纵横的脸,望着这张脸,祝澜心里有畏惧,又有辛酸。
“查过了,但是高飞和那几个人似乎并没有任何联系。”
“他们和高飞没关系,那鸣凤堂的其他人呢?”祝宁又问。
“儿臣也查了,只查到堂主林月白,他还有一个女儿,好像叫什么,林千袅。”
“高飞曾经有一首词在民间乐坊流传甚广,据说,那是一年前他和一名女子一同游江时所作,写的是凌晨渔船出港时春华江的景色。”祝宁缓缓说着,似乎在讲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这首词编成的曲子在南楚广为流传,甚至都传到邻国青丘、巫咸去了,儿臣听多了,都快背下来了。”祝澜知道父亲不会说废话,他只有认真答话,等着父亲说下去。
祝宁点点头道:“既然你都快背下来了,你看这首词第一句第一个字和最后一句第一个字,是什么?”
祝澜在脑海里回忆着这首词,终于恍然大悟,但还是感到难以置信,“难道,和高飞一同游湖的这名女子,他们……”
祝宁点点头,“不错。”
祝澜还是没有从震惊当中恢复过来,“可是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呢?”
“如果高飞当了王,就未必不可能。”祝宁说。
“可即使当了王,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又或者是为了其他的政治因素,他也不一定有这种选择的权利……”
“但高飞不一定会这么想,尤其是当他刚刚打完一场大胜仗,他会觉得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所以我们就替他向青丘国提亲,一旦他拒绝了青丘国,势必就要得罪青丘国!”祝澜似乎明白了父亲的用意,言语中开始微微兴奋起来,一旦青丘国加入战局,这场战争天平将又会往自己这边倾斜了。
没想到祝宁却摇了摇头,“不,青丘国对我们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关注,你去替高飞提亲,不合常理,别忘了,高成还在青丘国呢。”
“那我们……”
“就是按我们之前说的那样,你只管替你大哥提亲便是。”祝宁顿了顿,接着说道:“但你态度要足够卑微,越卑微越好,甚至是谄媚,要让他们羞辱你,他们越羞辱你,就越要把公主嫁给高飞。”
祝澜点点头,有点好奇地问:“不过是一个民间女子,怎会比得上一国公主,高飞这么聪明的人,会为了一个女子,在这种时候不惜得罪青丘国吗?”
“越聪明的人越骄傲,也许他会觉得,得罪了青丘国也一样能打赢。”
“可万一他真娶了青丘国公主怎么办,那他们就成了同盟,我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真娶了青丘国公主,他的心就乱了,聪明人如果心乱了,他可能就会做出比糊涂的人更糊涂的事。”
祝澜不以为然道:“不过一名女子而已,就算那女子美若天仙,天下美貌的女子何其多也。”
谁知祝宁却正色道:“孩子,你要记住,对于你不了解的事情,千万不要妄下断言,因为你不认同不一定表示它不对,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你不懂。”
祝澜的确不懂,现在他骑着马走在返回故土的路上,回想着自从发生政变那一天起,自己似乎总是被高飞耍的团团转,他想不明白,这样聪明的一个人,又有文才,武功又好,还懂兵法,真的会败在区区一个“情”字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