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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殷书林的葬礼

殷书林走了,就如同他这一生,划上了一个句号。
        殷书林的灵堂陈设虽简单,但挽联却写得让人印象深刻,更多的是殷平脸上透露出的悔意。
        殷槿桦坐在灵堂侧位,呆呆地望着棺椁,几个月来的治疗,大家都已精疲力竭,生命的脆弱,是意想不到的,只是用何种方式告别,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
        她没有流泪,静静地呆望灵堂上摆放着殷书林的遗像,照片中的殷书林,总是带着笑容,如同生前一般,慈眉善目。
        前来吊唁的人群络绎不绝。殷平站在门口迎着那些人,表情中除了愧疚,更多的是,他未曾想到自己父亲生前是一个怎样的人,未曾想到殷书林所做的一切,虽然低调,却伟大,以至于他去世后依旧能让那些人铭记在心,也是发自内心最真诚的怀念。
        殷槿桦坐在灵堂一角,瞥见天花板上的天窗。这天是个天气晴朗,透过天窗印出一抹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她回忆起小时候,殷书林第一次带她去参加朋友的葬礼,年幼时的她还不懂生离死别的哀伤,只是好奇灵堂上装修过的天窗。遂问道:“爷爷,那个是做什么啊?”殷槿桦指着天窗问个不停。记得那一天,也是如同现在这般,是个晴天,天空依旧是蔚蓝无云的。
        殷书林的话似乎还回荡在耳旁:“那是为了让逝者更好地通往天国……”
        “去了天国,就可以永远快乐了吗?”
        “傻丫头,他们真正的快乐,是好好守护活着的人。”
        殷槿桦拉回思绪,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脸庞。是的,殷书林现在也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里看着自己,守护着自己。
        再过两天,就是真正告别的时候了。
        葬礼上,知宾手中捏的白纸,诵读着殷书林这一生的成就,稿子内容早已有人写好。殷槿桦在旁边听着,内心深处除了哀痛,更多的是对殷书林的敬佩。
        “槿桦……”熟悉的声音传来。
        佟硕晖父子赶来吊唁。
        “谢谢你们……”
        “小殷,本来我还想这两天抽空来探望殷大夫,怎么会……这么快?哎……世事难料。”佟海坤上前握住了殷槿桦的手,安抚着她。
        殷槿桦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道着谢。
        灵堂外,阳光依旧灿烂,殷槿桦朝着“桑野园”方向跑去。
        (注:桑野园在文中指的是灵堂外设立一个供逝者家属休息的空地,常种树及各种绿茵植物。)
        室外,是一大片的绿意盎然。
        人前,她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便独自跑到一棵树下大哭起来。
        “槿桦……哭的话,不要哭伤了身子。”温和的声音传过耳畔。
        殷槿桦两腿发麻,颓然坐在台阶上,把头埋入膝盖,余光里瞥见一抹白,夹杂着淡淡的薄荷草香气。
        佟硕晖在她的身边蹲下身。
        忽然,殷槿桦不受控制地扑进对方怀里。
        佟硕晖只是怔了一下,很快便回搂着她的肩膀。
        用手轻拍着殷槿桦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槿桦,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这儿没有其他人……”
        佟硕晖能理解她此时的情绪,也希望她在哭过后可以重新调整好状态。
        泪水滴落在佟硕晖的白衫上,他没有顾及,轻轻帮殷槿桦顺着气。
        良久,殷槿桦才从对方怀中起身,语气中带着歉意:“不好意思……”
        “没关系,不用和我道歉,更不用在意其他人怎么看。家人的离世,流泪很正常。要……好好保重自己。”
        “我会的……”殷槿桦从佟硕晖的怀中离开,轻轻咬着嘴唇。
        “我也同样相信,爷爷一定希望你能平静地送他离开,我……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佟硕晖星目低垂,修长的手指伸进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巾,替殷槿桦擦去泪痕。
        “谢谢你对我说的这些,已经没事了。”殷槿桦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台阶上站起来。
        是的,还得送爷爷最后一程呢!
        葬礼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大家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接待来吊唁的人们,更多时候,殷槿桦一直在观察殷平的举动,她觉得殷平通过殷书林的去世,性格上改变了不少。也不发脾气,时常带着泪水和悔意。这几天,和他的交流也变得多了起来。
        父亲真的变了,殷槿桦这样想。以后,就剩下一家三口生活的日子,殷槿桦也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地相处下去,这才是家庭成员最佳相处状态。
        殷槿桦做到了,用微笑送走殷书林。
        走在墓园的路上,她将遗像捧在胸前,心中也随之落下很多计划,未来,一定不能让爷爷失望。
        从此之后,青松常伴英魂在!
        从此之后,便是,再无忧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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