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过后,便是施恩了。
见锦离低着头不说话,元氏脸色缓了缓,道:“母亲知道,端木昭的死与你没多大关系,但如今事到如此,所有人都认为这事是你做的。母亲已是竭力周旋,才在司徒府保全了你的性命呢。”
话音落下,锦离霍然抬头,一双杏眼中盛满了恐惧,苍白着脸色道:“母亲您是说……司徒府的人是要杀人凶手抵命吗?”
看着锦离惊惧的神情,元氏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色泽。
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听打啊杀的,便慌了神。
如此胆小,倒也不怕她嫁到司徒府的事,会出什么意外了。
但不过须臾片刻,元氏掩去眼中的凌厉之色,一副忧心的看着锦离道:“虽然让你嫁给一个死人委屈了些,母亲也很是心疼。所以此番,为你嫁妆加倍了……”
说到此处,元氏倒真动容的掉下了眼泪。
只是那眼泪究竟有几分真、有几分是宴席给锦离看的,就不得而知了。
她拉着锦离的手道:“若非咱们楚家如今衰败,也不会有这你被司徒府如此欺辱。你放心,如今也不过是走走明面上的功夫,你现在年岁还小,等过个两三年,大司徒和苏姨娘的气消了,母亲肯定会再给你想办法接出司徒府,到时候给你再在京中寻个好亲事,风风光光的给你嫁出去。”
握着锦离的那双手,冰冷滑腻,锦离并没有感到一丝温暖,反倒是觉得像是被一条蛇缠上了一样。
她强忍着恶心,才没立即将手从元氏的手中抽出来,她定定的看着元氏。
虽已不再年轻,但红着眼眶的时候,却有一种令人我见犹怜的姿态。这一点,楚凤瑶和她很像。
或者更为准确的说,不止是神态,楚凤瑶的五官、性情,至少都有与元氏有五分相似之处。所以在几个孩子中,元氏偏爱着与她模样相似却又身体柔弱的楚凤瑶,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而此时之景,似与前世重叠。
前世也是元氏让她是旁人还好,但……那可是端木炎啊,城府之深就连楚永文都对付不了的老狐狸。楚五小姐虽然心思再机巧,也不过才十几岁的孩子而已,是端木炎和楚永文两只老狐狸的对手吗?
若稍有差池,楚五小姐真的嫁到了司徒府,自家公子怎么办!
公仪谌最后一笔勾完,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画笔搁在笔架上,好看的凤眼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多事!”
见自家公子如此波澜不惊的样子,看着枕流嘴角直抽搐。
您这样,难怪单身二十多年……
公仪谌此时并不知心腹的腹诽,那浅淡的目光此时看了窗外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管着。
楚锦离,希望你能交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锦离跟在元氏身后,来到前厅的时候,一眼便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楚永文的身上。
却见脸色虽然不算好看,但比昨日一直阴沉着的神色缓和了许些。
而在楚永文的身边,坐着一个穿着朱红色官袍,神情威严的男子,竟是大司徒,端木炎!
锦离心中略微有些惊讶,实在没想到大司徒竟然亲自来楚家了。
如此派遣重兵包围楚家,又亲自出马,看起来并非只是为了想给自己的庶子讨回一个公道那般简单。
就在心中暗自思忖的时候,锦离突然感觉到一道犀利扫了过来,她慌忙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