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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与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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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张高与颜青摘双眼发红,双手紧握着兵刃,就等着渝军出现。

渝州将士自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源源不断的人潮开始登上缺口,随着颜青摘的一句“死守大渊”,守城将士开始与渝州大军近距离肉搏,倒下一波,又入一波,双方阵亡将士的尸体都差不多快要将缺口堵上了。

突然间,渝州大军停止了进攻。

颜青摘与张高面面相觑,不知对方为何突然停止了进攻,莫非是知难而退?

“不好!”随着颜青摘一声吼,一块巨石沿着缺口破风而来,由于城内守军此刻大多聚集于此,将士们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便有十数人被砸成了肉泥。

“散开!”颜青摘与张高竭力嘶吼道。

但还是晚了些,接肘而至的巨石像拍蚂蚁一样,将拥挤的守军一片片拍死,瞬间巨石砸地的声音与守军悲惨的呼号连成一片,血肉与碎石齐飞,守军再也不敢靠近这个缺口。

飞石止,人马到。

躲在各处的守军立马又掩杀过来,试图阻止凶悍的渝州大军,双方再一次在南墙缺口处杀到了一起。

一开始,三十万叛军对于守军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个数字,直到此刻,他们才真的明白对方的人马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波又来一波,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死过。

更令人绝望的是,由于大多守军都聚集在缺口之处,其他各面城墙的守军明显减弱了,而程锦尚实际上并未停止其他各方的进攻,城内守军有限,此消彼长,渝州大军在王立阳、任蒹葭等人的带领下先是攻上了西墙,而后是魏文忠、李秀等人主攻的北墙,城垣一旦被突破,守军再也无力回天,很快,渝州王旗便插上了泰安城头,迎着新日的第一缕晨光,异常耀眼。

“张高,快走,带陛下离开!”颜青摘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还是一把拉住张高,交代道。

“我曾劝过陛下,可是他不愿离开,想必只有尚书大人亲自去才能劝得动,您去吧,张高替你们拖住叛军。”满身血污的张高并不打算离开。

颜青摘严厉道:“张高,现在不是你辞我让的时候,泰安可以丢,但陛下不能有事,陛下一旦出事,大渊就彻底完了,这是命令,你快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再不走谁都走不了,将士们已经散了,你快走!”颜青摘将张高一把扯在了身后,转身说道。

“颜尚书,一起走吧。”

“陶臣末与程锦尚与老夫都有渊源,老夫留在此处还能拖他们一拖,你快走,记住,一定要保全陛下。”颜青摘道。

眼看城上城下涌入的人越来越多,张高眼含热泪,心有不甘的说了声“老将军保重”便既转身朝皇宫飞驰而去。

宋骁睁着眼到天明,然后吩咐左右好好为自己梳洗了一番,熏了香,完完整整的吃了一顿早饭,在王林的陪护下来到了早朝的承明殿。

承明殿早已空无一人,宋骁也早就习惯了。

“太后呢?”宋骁问道。

“太后也不愿走。”

“你可好好劝过?”

“老奴嘴皮都说破了,可太后还是不愿走。”

“皇后呢?”

“皇后想走,但是被老奴拦下了,应该快要到这承明殿了。”

“你可以走。”

“老奴老了,走路都费劲,兵荒马乱的,还能去哪儿?”

“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王林摇摇头,笑道:“老奴当奴才习惯了,得靠陛下赏饭,出去了没人服侍就无着落了,所以还是得陪在陛下身边。”

宋骁环视空无一人的大殿,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王林知道,他内心何其悲哀,万千臣工,此时此刻皆不如一个腐人。

“陛下,太后和皇后娘娘来了。”没过多久,王林提示到。

宋骁睁开了眼。

太后秦牧面色淡然,饱含深情的看着宋骁。

皇后却是泪如雨下,哀求道:“陛下,咱们走吧,还有机会。”

“你是皇后,得有皇后的风度。”秦牧冷冷道。

“陛下,饶臣妾一命吧,臣妾自忖在后位之上未曾有失态之过,也未曾有失职之罪,求陛下饶臣妾一命。”

“朕还是皇子之时,对帝位兴趣盎然,奈何登基之后却不曾享过一天帝王之尊,帝位是朕争来的,朕便要负责到底,而你为妃子之时又何尝不曾对后位虎视眈眈?既是自己选了这条路,此刻容得你反悔吗?”宋骁冷笑道。

“不,不,不,臣妾未曾想过一定要当皇后,臣妾那时只想好好服侍陛下,未曾有过非分之想啊,陛下,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放臣妾一马。”皇后继续哀求道。

“既是真心服侍朕,就要至始而终,王林,关门!”

王林微笑着,不闻皇后的哀嚎之声,转身关上了承明殿的大门。

殿外为数不多的守卫很快便见里面火光四起,伴随着皇后的哀嚎,有人想要进去做些什么,但最后却还是没有挪动脚步。

张高的脸上一片湿润,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皇帝去了承明殿。

待他赶到之时,承明殿已然是一片火海。

“陛下!”张高呼号着,想要冲进火海,几个侍卫急忙将他拉住。

“你们为何不拦着陛下?你们这帮蠢货。”张高声嘶力竭的骂道,但无济于事。

一瞬间,没有了坚持的理由。

张高瘫坐在地,泪如泉涌。

看着慌乱奔走的太监宫女,还有平日里精神抖擞而现如今也各自奔逃的侍卫,张高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深情的看着。

“臣无能,愿追随陛下,请陛下赐罪。”

双手一抹,四十又六的京畿卫大将军张高在大渊承明殿前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颜青摘突觉心里一梗,本就无甚气力的双手再也挥不动手中的长刀了。

守军所剩无几,渝州将士则鱼贯而入,泰安城门被由内而外打开,程锦尚一马居中,陶臣末、王金易一左一右领着将士们缓缓而来。

在指引下,程锦尚等人来到了被包围的颜青摘等人面前。

颜青摘看见的是曾经的自己,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大渊将士,突然仰天长啸,悲鸣不止。

“老尚书,您辛苦了。”程锦尚跳将下马,准备去扶颜青摘。

颜青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着手中长刀,道:“休得靠近。”

“颜尚书,何必如此?”陶臣末有些痛心道。

“你们想要这天下,今日须得从老夫尸体上踏过。”

“大势已去,尚书大人此举毫无意义。”程锦尚道。

“只要老夫活着,你们就休想夺去大渊这万里江山。”

程锦尚本欲再说些什么,但他突然发现张高并未在其中,莫非是战死了?

“老尚书是想拖延时间?你知道你是挡不住我们的。”程锦尚道。

颜青摘突然有些激动,向着陶臣末说道:“你曾答应过老夫的,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时候,程锦尚招呼连成宗过来,耳语了几句,连成宗便带着一队人马快速离去了。

“老尚书您不用质问陶将军,您提的要求陶将军已经向本王说过,只要当今天子自愿降了本王,本王自会给他生路。”连成宗离去后,程锦尚说道。

“这是老夫最后的要求,希望你们说到做到。”颜青摘放下了手中长刀,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要伤了老尚书。”程锦尚吩咐左右,然后转身离去了。

陶臣末眼看颜青摘此时已无意抵抗,略微叹息了一声之后也准备离去。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童帅,梁老哥,咱们好久好久不见了,煮好酒,小弟这就来了!”说罢,颜青摘夺过身边守军的刀,干净利落的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老尚书!”陶臣末一步跳了过去,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任凭他疾驰如风,也根本来不及阻止。

颜青摘这一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程锦尚也赶紧转身回来,呼唤道:“颜尚书!”

“老将军,你何故定要如此?”陶臣末抱着瘫软的颜青摘,试图阻止喷涌的血流,可是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是急得泪如雨下。

颜青摘已然是说不出话了,只是眼睛定定的看着陶臣末,面带微笑,慢慢的去了。

大渊明靖四年夏,一代名将,大渊三杰之一也是三杰存世的最后一人颜青摘自决于泰安南墙之下,至此,一个时代彻底终结。

陶臣末是三杰之首童静的唯一弟子,而颜青摘则是保他进入仕途的人,其后又与梁平川有过直接交锋,最终他亲手摧毁了由这三个人勉力延续了数十年国祚的大渊,与其说他终结了一个时代,不如说他开启了一个时代。

我不杀伯仁,博仁却因我而死,颜青摘的自决,让陶臣末无比怅然。他知道这是代价,但一时之间要承受这一切,还是有些难。

连成宗带着人马直奔皇宫,威风凛凛的渝州将士与那些连滚带爬的宫女太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进宫门,连成宗立马下令关闭八门,经过连番盘问,终于问到了皇帝的去处,连成宗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承明殿。

来到殿前,只见已经减弱了的火势,先前气势宏伟的承明殿已经成了一片焦炭,殿前躺着一个人,地上是潺潺的鲜血。连成宗本没打算细看,但一见那铠甲便知道应当是个将军,于是又蹲下身子将匍匐在地的尸体翻了过来,这一看倒真是出乎意外,他自是认得张高的。

以他的见识,不难判断张高是自刎而死,微微叹息了一声,喃喃道:“这又是何苦呢。”然后替张高抹下了怒睁的眼皮。

没多久,程锦尚等人也赶了过来。

“人呢?”程锦尚急切的问道。

“问过这宫中侍卫,说是自焚了。”连成宗边说边用手指向一片焦炭的承明殿。

“可能确定?”

“抓了十几个侍卫和一些宫女太监,都是这么说的,据说皇后和太后也在其中。”

“先让人把尸体找出来,看看能否确定真身,另外,这宫中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要搜,任何一个人都要盘问,偌大的皇宫,要找几个替死鬼本就轻而易举,这件事不能有任何疏忽。”程锦尚吩咐道。

“遵命。”

“张高?”程锦尚也看了看躺在殿前石板上冰冷的尸体,疑问道。

“确认过了,确实是张高。”

程锦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惋惜道:“本王与之相识二十年余年,他对大渊朝廷向来都是忠贞不二,可惜了,让人好好安葬。”

接下来,程锦尚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想控制皇城,号令天下,一是要尽快找到传国玉玺,另一方面还要想好怎么处理人数庞杂的皇亲贵胄。

大火过后,连成宗等人在焦炭之中刨出了四具焦尸,经过仵作查验,确定了一具是太监,两具是女尸,另一具尸体系正常男性,尸体附近有残留的冠珠和残碎的扳指,不见传国玉玺。报到程锦尚处,结合被擒获的侍卫太监的供词,大致是能确定这几具尸体的身份,虽然没有找到传国玉玺,在与边向禽、瞿红袖等人商量之后,程锦尚还是对外宣称,大渊末帝自知无颜面对天下苍生,携太后、皇后还有唯一的皇子自焚而亡。

而此时,泰安城外,一中年男子正牵着一个小男孩儿,二人痴痴的看着残败的城墙和还在陆续入城的渝州将士,心头说不清的滋味。

“走吧。”中年男子拉了拉小孩儿。

小孩儿却还有些不舍。

“以后这泰安城就不是你家的了,没事儿也不要回来,除非你足够强大,要回要就像这般贼子一样,千军万马,奕奕而归。”中年男子非常平静的说道。

小孩儿抹了抹眼泪,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跟着中年男子离开了。

就在渝州将士攻下泰安的同时,北弃各路大军也已经在暗自调动了。

准确的说,是从陶臣末南下开始,北弃人就已经在着手各方面的准备了,其中之一就是陶臣末先前对图兰骨柔说的,囤积调运大军粮草。但世人一直不解,为何北弃人没有趁渝州大军集结于泰安城下之时发动进攻。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正是世人所传的那样,图兰骨柔在遵循她与陶臣末之间的约定,由于她的坚持,图兰冰穆才没有及时下令进攻,当然这其中也有图兰冰穆自己的考虑,他与陶臣末也算是君子之交,陶臣末为报图兰骨柔援救之恩,自愿让出了青城以北的十数座城池,这是君子所为,图兰冰穆自然也不愿再行小人之径。其二,云卫从渤州北境撤退之后,尽数集结于青城一带,兵力也在十万左右,李文顾守在碧津,与青城互成犄角,相互呼应,渤州又岂是北弃大军想攻就能攻下的,陶臣末若是没有万全安排,他又如何会轻易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其三,邱心志虽然离开了,但他的《堪天七策》对图兰冰穆还是有着绝对的影响,邱心志在《堪天七策》中也说得很清楚,北弃作为外族,同时军器、物资与中原军队相比差距都不小,如若是在草原,各部落条件相差不大,那么狭路相逢自是勇者胜,但随着自己势力和地盘的不断扩张,更多的是需要战术而不是个人战斗力,在草原是谋一域,而进了中原就是谋天下,所以万事必须慎之又慎。其四,年前一战,余怀群险些让陶臣末翻船,但图兰骨柔却坏了他的好事儿,此刻的余怀群虽然已经被陶臣末打得满地找牙,但他手中毕竟还有十万兵力,他屈辱性的一败正是因图兰骨柔而起,所以他随时可能施加报复,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按陶臣末所说的,由他来解决余怀群等朝廷残余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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