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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兽皮的地垫上,姜似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渗了进去。
“似儿……”
姜远亲手给姜似蒙上了蔽膝,眼前没了光亮,也没了熟悉人的脸庞,姜似终于爆发出了自己的不舍:
“阿爹!祖母!”
姜远看着女儿被人搀扶起出了家门,那一声声的呼唤直砸得他心口疼。
“新娘坐马鞍,平平安安!”
轿辇上摆着一副马鞍,姜似被扶着坐下,依旧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嫁妆的长龙一路蜿蜒,直到最后一抬也出了姜府,姜似的轿辇才终于出发。
“起轿!”
姜似已经哭得快睁不开眼了,听见高呼起轿,赶紧掀开了眼前的蔽膝又看了一眼姜府大门。
“小姐,快遮上!”
一旁的福妈妈被姜似的举动吓得肝颤,她迅速地扯下那角掀起的锦缎,自己却也回过头不舍地望着姜府大门。
暮鼓早就敲过,可街上依旧热闹。
郡主出嫁,天家特赦,允许在道旁点篝火照路。
漆黑的夜空下,大兴城里依旧闪耀着一团一团昏黄的火光。
顾均翊在前头骑着高头大马,姜似在后头乘着轿辇,这路上的篝火倒像是给两人搭起的鹊桥。
“等等!”
迎亲队伍行至城南德胜门时,顾均翊忽然叫停了队伍。
奏乐声戛然而止,顾均翊翻身下马,来到了姜似轿前。
“似儿。”
姜似撩起一角蔽膝,满眼的疑惑。
“这里是德胜门,我有话要和你说……”
顾均翊亲手掀起了姜似罩面的蔽膝,认真地凝视她的双眼:“你跟我回家,我帮你报仇。”
……
这是姜似前世没能听到的那句话,刚刚干涸的眼睛又变得湿润:“我不报仇。”
“那你跟我回家。”
“好。”
奏乐声再起,遮掩了刚才那一会儿的沉寂,却不能抹去刚才那几句话在两人心里的印记。
吹打声又回到了鸿鹄坊,仅隔了几条街,姜府那边的喧嚣已经沉寂,顾府这边,依旧热闹。
“新妇下轿!”
姜似由福妈妈搀着,踩上了递在她脚下的锦缎。
跨了火盆,进入顾家,安贞就替姜似摘了蔽膝。
合欢扇仍旧遮着脸,姜似先被扶着去拜灶台。
姜似刚跪在地垫上,正堂里的人就开始乌泱乌泱地往顾府外涌。
“妈妈?”
姜似一脸迷茫,福妈妈却是一副平常模样:“没事的,小姐。宾客是去踩新娘脚印,沾沾喜气!”
“哦。”
拜过灶台,姜似才又回到了正堂。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院里的香案行礼,起来时顾均翊还伸手扶着姜似。
“二拜高堂!”
姜似抬眸,发现顾月松身旁有个空位,上面摆着一块牌位,想必那就是顾均翊的生母了。
而胡氏,她立在那牌位下首只受了半礼。
“夫妻交拜!”
姜似转过身,看着顾均翊脸上的笑意,也弯了嘴角。
“礼成,却扇!”
顾均翊的手覆在姜似的手上,两人相视一笑,手慢慢垂下,却扇礼也成了。
“新人入青庐,两姓结连理!”
赞者一声吆喝,小夫妻俩就被簇拥进了院里的青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