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直到夕阳西垂,暮鼓都快要响起时,喜庆的声音才终于停下。
华灯初上,蓉华院里。
耳根才难得清静了一会儿的姜老夫人闭目倚在榻上,手里不停地转动着念珠。
“母亲。”
门外响起姜远的声音。
一旁的老嬷嬷略看了老夫人一眼,见她蹙眉微微地点了点头,才缓步上前打开房门。
姜远面色潮红,斜靠在门框上,显然是饮了酒。见门打开,他脚步虚浮地晃进屋,直接跌坐在姜老夫人脚边,嘴里抱怨:
“母亲,我要休了张氏!当初就不该,就不该呕!”
姜远转过头干呕,姜老夫人才睁眼,随意地甩开手里的念珠帮姜远抚着背。
伺候的下人端水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姜远才终于停止了干呕,他倚着母亲的腿歇气。
再抬头,姜远两眼里闪着的是希冀的光芒,他大着舌头询问:“母亲。今日之事?”
话问了一半,姜远就停下,只是眼巴巴看着姜老夫人,等她回答。
姜老夫人却突然起身,也不知道是谁搀着谁,母子二人相携着到了案旁,她才松开姜远的手,执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徽章的图样。
姜远迷蒙地瞪大眼看着那图案,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母亲?”
老夫人后退一步坐在榻上,才叹了一口气:“回京路上,波折颇多。”
“母亲!”
姜远突然提高了声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老夫人。
“似儿快及笄了。阿媛当年也是这个岁数”
姜老夫人神色淡然,但提起阿媛这个名字时还是不免哽咽了一下。
姜远怔了怔,看着桌上的纸半晌,才含糊不清地嘟囔:“似儿与阿媛不同,她是我姜家血脉。”
“可她也有元氏的血缘。”
姜远打了个酒嗝,梗着脖子看着姜老夫人,再不说话。
“府里如今乌烟瘴气的,可不全是因为那个不长脑子的张氏!”
“可顾均翊不学无术。”
见话题的走向逐渐不受控制,姜远开始挣扎反驳。
姜老夫人抬眼盯着窗户,叹了口气,反问道:“那你说如何?除了顾家,哪家是你能放心的?”
“南淮王呢?”
姜老夫人没料到姜远竟还打着这样的主意,她深深地看了一样姜远:“阿铉是个好孩子。可再不受宠,他也是生在皇族”
姜远眼中的光逐渐暗淡,姜老夫人心疼地顿了顿才继续劝:“把似儿送去他那,不就是亲手给他们递刀子吗?”
姜远彻底颓了,倚在榻边脊背佝偻。姜老夫人却依然不肯放弃:“当年没护住阿媛,难道你要看着似儿步她的后尘?”
蜡烛噼里啪啦地燃着,姜老夫人起身捡起了刚才丢在角落里的念珠,慢慢转动着,长出了一口气:“回去吧!想想清楚!”
可姜远倚在老夫人腿边只是不动,等了好久,他才失魂地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看着儿子瞬间塌陷的背影,姜老夫人叹了口气,捡起案上的纸,折了折凑近蜡烛,看着眼前的火光伴着灰烬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