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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响动中,廉价柴木所制的房门险些掉落,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房内,纸鸢正坐着喝茶,听到门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门外,阳光明媚,飞雪纷纷,雪花银粟无暇如玉瓣,映着暖阳,犹如降起一场纯白的花雨。
纯白花雨中,一道红衣身影倚门邪笑。
姿容如仙,神色如魔。
一见这红衣人,纸鸢低下头,继续喝茶,恍若未闻。
被欺负多了,人也就习惯了。
只要足够沉默,至少可以保持心灵的宁静。
“呦,纸王妃白日品茗,果然好雅兴。”
开口戏谑了一句,苍麟径直走到桌旁,一屁股坐下。
“啧.”
不得不说,纸鸢房里的家具都十分廉价劣质。
桌椅直接由几块木墩子拼成,都没打磨过,带尖带刺的,苍麟素来养尊处优,一屁股坐得极其难受。
苍麟皱着眉头扫视四周,纸鸢这间卧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为贴合书上所言的“家徒四壁”。
整个房间真就几面墙壁,胡乱涂刷着石灰,桌椅由木墩拼凑,茶具餐具都是带缺口的破瓷。
想想水澜墨画等其他几位侍女,平日吃喝用的,最差都得是金盏玉杯。
这座房内唯一看起来暖和的床,上面铺着的,则是廉价到极点的麻布。
几个枯黄的蒲草团还从床垫中露了出来。
别说跟水澜那间豪华奢靡的“青黛宫”比,就连王府里专门圈养珍禽异兽的兽宅都比纸鸢卧房来得华贵。
这哪能算人的“卧房”,称呼“破窝”都勉强。
在这个破窝里,能算得上贵的物品,就只有纸鸢身上穿的那套王妃行头了。
她从十七嫁进来到现在,也就这么一套行头。
一根凰羽步摇,一件金丝鸾妃裙,一年四季,就这么一套。
当然,其余侍女穿过的、不要的衣裳裙子首饰,也偶尔会好心地丢在门外,允许她捡来穿。
“边疆这么冷,穿一件长裙不冷?”苍麟收起扫视的目光,朝着纸鸢恶意戏谑道。
纸鸢闻言,依旧不说话,低头垂眼,白皙侧脸莫名显得几分孤傲。
沉静片刻,苍麟颇感无趣,反客为主地拿过纸鸢手里的茶碗,正想喝喝。
然而看见茶碗里的茶叶,他端到嘴边,犹豫很久,还是放下了。
因为碗里放着的,哪里是茶叶,分明就是晒干的树叶子!
这弃茶不饮的动作不小,恰好被纸鸢瞧见。
此时,纸鸢才缓缓抬起臻首,漂亮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殿下金尊玉贵,锦衣珍食,纸鸢命贱人轻,只能粗茶淡饭,我这儿没有能招待殿下的东西,万望殿下恕罪。
纸鸢休憩之处狭窄草陋,恐难承殿下千金贵体,不如殿下去别处看看。”
侍女嘴上说着恕罪,人却坐在椅子上,昂着脑袋,看起来挺坚强不屈的。
而且一开口,就是送客之意,一点当仆人的谦卑与敬畏都没有。
也怪边疆王爷好淫而荒唐,对几位王府侍女,从始至终都疏于管理。
是该管管。
“那不知纸王妃,要如何恕罪呢?”苍麟倾过身,笑意温和。
眼神十分放肆,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纸鸢。
纸鸢住处草陋,自身却打理的十分精致。
乌黑长发高高绾起,考究地别着那根象征身份的凰羽步摇;两道薄如蝉翼的发鬓垂坠耳侧,远山黛眉下一对明眸耀如晨星,顾盼生姿。
这张漂亮精致的脸蛋上,此刻正挂着几分恼色。
要如何恕罪?
呵呵,别人尚可破财免灾,她可身无分文呐。
眼前男人行事荒唐,不单无视皇帝圣旨,将她这个王妃直接私贬为侍女,更将她的陪嫁财宝散给那些宠侍。
拿她这个王妃的钱财,跟别的女人赏玩风月,简直禽兽不如。
旁边,苍麟素来心细如尘,尤其面对美人,一向探查细致,纸鸢的神情变化被他尽收眼底。
他终归是怜香惜玉的人,见不得美人烦忧,凑过头好心提点道:
“要不,今晚肉偿?”
纸鸢长相明艳,气质冷傲高贵,而且……
苍麟想到些过往,情不自禁地将视线投在纸鸢腹下,目光如火。
“纸王妃,那座“红鸾阙”的滋味,孤可是日思夜想啊。
今晚乘红鸾登云霄,孤就恕你的罪,如何?”
纸鸢闻言一愣,听懂后眸色微黯,旋即淡漠地拒绝道:
“奴婢蒲柳之姿,怕是难入殿下法眼。”
瞧着侍女俏白晶莹的脸颊,苍麟怔了怔,语气冰凉:
“孤不忌口。”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寂静。
纸鸢别过头,直视着苍麟。
眼里水雾朦胧,头上那支凰羽步摇迎着曦光,高贵华美间,步摇雕饰的凤凰活灵活现,展翅欲飞。
“殿下善与人交,一道龙舌娇蕊游,一柄金枪百花荡;
奴婢身份卑微但自幼喜洁,无福消受王恩。”
一面说,一面拿起刚刚被苍麟抢过去的破瓷茶碗,轻轻抿了口,姿态优雅。
她坐在破烂木墩子上,喝着干树叶泡的茶,泪光隐隐间,眼神却无比骄傲,犹如一只等待涅槃的凤凰。
而旁边,苍麟听到侍女嘴里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怒火腾地从腹下升起。
这侍女以下犯上!
什么叫娇蕊游,百花荡?
有情爱侣间的欢乐事,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这冤枉气他能受?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被冤枉了,
要不索性,一不做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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