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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狱卒,便离开了。
到了里面,丫鬟又从袖子中摸出几锭银子,给了今夜当值的四名狱卒。
四个狱卒立即喜笑颜开,先前那名狱卒哈着腰,脸上满是笑容:“夫人,请随我来。”
乔诺见过涂山汗庭是怎么关押俘兵的,虽说关押之地并不多么阴森,但也充斥着一股威慑和肃杀之气。
然而这间大安朝的牢狱,却并没有那样的气氛。虽然肃杀之气仍在,但是在亮堂堂的油灯照耀下,这里面的牢房除了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却显得并不阴寒,除了有些潮湿。
那一间间用拇指粗的铁链和粗重的铁锁锁住的牢房,只有几间是空的,多数牢房里都关着囚犯。牢房里没有乔诺在客栈见过的床,也很少有被褥,只有杂乱的干草。
虽然这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几欲让人作呕,但杨夫人和那丫鬟却并不在乎,这不禁让乔诺暗暗称奇。
很快,他们来到一间牢房前,杨夫人快走几步,唤了一声:“相公!”
这一声呼唤里夹着很多情绪,乔诺只能感受到难过、心疼,也看到了杨夫人的眼角有一行清泪滑下。
牢房里靠墙盘坐着一个衣衫还算整齐,仍梳着发髻,但头发却散乱的人,脸上的胡须显得杂乱。
一双眼眸在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后,猛然睁开,闪过一道欣喜之色,但随后又黯淡了下去。
“不是说过不让你来了嘛!”虽然自己的发妻就与他隔着一道铁栏,但他仍然没有站起来,又闭上了眼睛。
“相公,此次不同,是你故人的学生来看你!”似乎习惯了自己相公的冷淡,杨夫人没有生气,也没有哀怨,而是带着兴奋的神色。
那个狱卒已经退到了两丈之外,侧过身去,但眼睛却时不时地瞄着那边的动静。
乔诺感受到那狱卒对这里的偷窥,知道杨夫人所说的“盯得紧”是什么意思了,便上前一步来到杨夫人身旁,施了一礼轻声说道:“杨大人,家师让学生向你问好!”
听到这两句话,牢房里盘坐的人再次睁开眼睛,精芒放射,看向乔诺:“你的家师?谁?”
杨夫人稍稍偏头看了一眼狱卒,借着乔诺的身子遮挡,将那封信拿出来冲着里面晃了晃。
终于,那人站起来,缓慢地走过来。乔诺注意到他的手脚并没有戴着镣铐,不知是皇帝体恤臣下,还是知道这样一个文官并不凶险。
离得近了,乔诺看到面前此人鼻直口阔,方正的脸庞自带一股浩然正气,即便在这样一个潮湿又不能活动的囚牢中,这股正气也没有消磨掉。
此人正是原正三品左散骑常侍杨晋。他从自家夫人手中接过信,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杨夫人。
杨夫人急忙轻声解释道:“妾身有所担心,因而先拆开看了。”
杨晋没有说什么,但一双浓眉展开了,在乔诺的遮挡下,看起了信。
看完之后,他一边收起信交给杨夫人,一边笑起来:“原来是德老夫子!没想到他终于收了学生!哈哈!”
笑过后,他背负双手看着乔诺,最后点点头道:“看样子他的眼光不错!你这后生仪表堂堂,倒是跟他很像!”
“杨大人,学生来时还不知道大人的现况,因而学生自作主张,冒昧通过杨夫人来探望大人。想必家师若是知道,也会让学生前来的。”
乔诺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传递到杨晋耳朵里,让杨晋又笑了起来:“你说的对!若是那个老夫子知道老夫身陷囹圄,定会前来的。这一点你倒是与他想到一起了!”
杨夫人看着自家的相公高兴的样子,脸上也绽放出笑容,她生怕杨晋因为身陷牢笼而心志消沉。
“夫人,苦了你了!这些日子为夫想通了,不再为官了,等我出去后,你我便回乡,过一过‘采菊东篱下’的田园生活!”
看到杨夫人久违的笑容,杨晋的眼睛也有些湿润,握着杨夫人抓着冰凉铁栏的双手,语调柔和。
这句话让杨夫人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很欣慰自家相公没有因为被贬而沉沦,欣慰他想开了,不再想着宦海沉浮,心归田园。
杨晋又看向乔诺,微微笑道:“德老夫子对你很是满意,说这是他收的最好的一个学生,今后都再难遇到你这样的。不过他拜托老夫的事,现下老夫是难以相帮,这可如何是好?”
“杨大人,此事不急。学生这次来中州是游学,也代家师来看望他的挚友故交。因而他给林尚林大人也修书一封,此事林大人在办了。”
看着之前还满面冷漠中带着愁容的杨晋,此刻却焕发了活力,乔诺也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