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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生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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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脚下两三步十几二十厘米宽,横长五六十厘米的石阶。石一小心一步步下行,两边很多地方居然没有扶手、柱索,只在石壁上有些小坑,可以逐一摸到抠住,增加些安全系数。

难怪大多数游客都是选择从西侧老道原路返回,原因竟然是南侧这条新道太过危险,吓退了多数人。

石一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前面那些已经选择从这条道下山的人。因为石一发现这边不但极其难走,而且现在还突然下起了小雨,窄窄的石阶更加湿滑,石一自己都是非常小心的脚下运劲,手上着力,放慢速度,稳步下落。

就这样,还是有几次感到或手、或脚突然一滑,差点失去控制,何况那些平时基本没有锻炼过手劲、脚劲和平衡的人,石一心中越发感到不安。只能对上面的人喊了一声:“大家小心点,手抠紧、脚站稳了再往下走,千万不要着急。”

不仅仅是路的问题,上山和下山本身区别就很大。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指的是,在上山时,眼手都可以看见、抓住支撑,脚往上迈也容易找到落脚点;而下山时,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很少,又不能太伸头弯腰,脚下不好找支点,支撑的腿也更吃力,手又没太多地方可抓,这样,下山比起上山就更累,也危险的多。

这种状态下,下山的人根本顾不上看风景。只有下到几百米处的一个歇脚处,建有几平米的平台可供休息。才能抬头看看风景,此时,雨雾迷蒙,山中云雾缭绕,近处壁暗松翠,远处山色朦胧,别有一番奇趣。

石一稍作休息,主要是为了看景,又继续下山。

当经过两个歇脚处,下行约一千米后,到了一段稍微平缓的路段。再往前几百米,又是一段七八十度的陡峭路段,打起小心,抬脚下行。

半小时后,当石一快要下到第二个休息平台时,听到下面有人在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石一心中猛地一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一下到平台,就看见一个小伙子踢抓磕碰大喊大叫,来回疯转,忽地,小伙子一下跪倒在湿漉漉的岩石上,声嘶力竭的抽噎着,喊着一个名字。。。

听旁边人的议论声,是这小伙子的女朋友,也是他同学,刚刚在快要到达平台的时候,滑下了山谷中。云雾下,什么也看不见。

这小伙子的脸上已经根本就分不清哪儿是泪水,哪儿是雨水,哪儿是鼻涕。。。他根本就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毫无准备之下,整个人都近乎崩溃!周围有人靠近和他说话,无论询问还是劝说,他都不理。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石一走到小伙子正面仔细一看,竟然是上午和他前后两次遇到过的人。这对情侣结伴来黄山旅游,心情极好,活泼欢快,一路说笑,给石一留下了印象。

大半天的时间,却双人成单。石一不由感叹世事难料、生命无常。

石一上前扶住小伙子的肩膀,弯腰拉起他一只手,微一用力,在疼痛的刺激下,小伙子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石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直直的看着小伙子的眼睛,缓慢坚定的说:“朋友,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多么痛苦难受,先站起来,下山找管理处报告情况,尽快找人。好吗?”

每一个字都清晰传进小伙子的耳朵里,最后两字猛然一震,小伙子突然打了个激灵,仿佛一下惊醒过来。制住哭声,然后抬手擦了把眼泪鼻涕,说了声:“谢谢!”抬脚就要下山,又被石一一把拉住:“慢点,你再出事,谁来寻人?”小伙子停了一下,稳稳心神,说了声:“好,我记住了。”这才转身下山。

之后,石一心情也很沉重,默默下山。

三个小时后,终于下到黄山南大门。了解之下才知道,景区每年都有游客发生意外,像今天小伙子身上发生的这种事并不少见。天都峰还规定有开放五年随后封闭五年的制度。石一他们这次是来的巧,天都峰刚好处于开放期。否则还不能攀登。

天色渐暗时,人才慢慢到齐,赶到黄山市住宿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路上大家还在议论下午发生的事。石一没有插言,只是心中感叹,人其实也和小猫、小兔子一样脆弱,在生命层面,并没有什么区别,转眼就会逝去。

石一感叹之余,稍一思考,为自己起了第一个别名:一尘。

他深深的感到,人是多么的渺小,不过就像一粒尘埃,无论你自己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伟大,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你依旧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一粒尘埃。

一尘,渺小,但也存在。世界就是由这样的一粒粒尘埃构成。

反过来,一粒微尘,也自成一个世界。也能在阳光中飞舞飘扬。

这个名字,石一打算在之后的游历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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