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林夏看着林建国，心头忽然烦躁，“法律名义上我们还是父女，你要是真关心我呢，就多给我打打电话。”
“妞妞，你还是回来住吧。”林建国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又握住了烟盒，“你的房间我给你收拾。”
“不用了。”林夏拒绝，“爷爷让我陪他住几天。”
林建国不说话，女儿既然已经搬出来老爷子做挡箭牌，他也无话可说。
“我累了。”林夏回了房间，“晚安……”她一顿，“爸。”
林建国一愣，然后眼眶再次发红。
“好好睡一觉，别多想。”他声音有些沙哑，“明天和你冯阿姨还有你妹妹好好打个招呼。”
“再说吧。”林夏头也没回，声音渐远。
＊＊＊
顾家。
卧室里的顾老爷子头疼的看着面前的二孙子。
顾城非一身睡衣，站的笔直，暗黄的灯光下黑眸亮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顾老爷子。因为顾家虽然有守岁的规矩，可顾老爷子年事已高，不便熬夜，所以这会儿已经准备上床休息。
可他没想到会有个跟屁虫一直跟到卧室，还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出去的样子。
“你到底要干什么？”顾老爷子头疼。
自己的这个二孙子，能力出众，又孝顺，待人接物也懂得谦和恭良，可就是这性格太过于执拗，和他爸爸一摸一样。
平日里他觉得这是好事情，有自己的想法还有能力完成它，是个成大事的孩子，可放到现在，顾老爷子反而有些难受了。
“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他淡声说道。
“你就这么不愿意回来？”
“我觉得海城更适合我。”顾城非盯着老爷子的压力，理清思路，不徐不疾地说，“而且我对海城的市场更了解，在那里我有很多合作商。”
“但京城这里的空间更大。”老爷子打断他，“你的能力摆在那里，架空这种事我想应该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顾城非看着老爷子，声音平稳清亮。
“为什么？”老爷子捏捏眉心，“以前你可没这么倔。”
“我喜欢那里。”顾城非说，“不论是市场，政策，还是气候，人……”
“人？”老爷子奇怪，“程煜那小子应该也会跟你回来。”
“不是他。”顾城非有些沉默。
“那是谁？”
“……有个女孩儿。”顾城非整了整嗓音，然后吸了口气说道，“我喜欢的一个女孩儿在那里。”
“什么？”顾老爷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城非垂在睡衣袖口里的手握紧，隔了几秒，然后郑重的说道：“我喜欢一个女孩儿，她在那里上学。”
顾老爷子愣了愣。
女孩儿……
他喜欢的女孩儿。
自己二孙子嗯……喜欢的女孩？
别看顾老爷子平日里看起来什么事情都不管，可他其实对于家里的每个人都清楚的很，不然怎么能成为顾氏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自己从小就倾注了不少心血的孙子成长到现在，他对他的每个阶段都了如指掌。
他当然知道顾城非的问题。
不管是他二儿子离婚前的，还是离婚后的。
顾城非出现心理问题后，他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医生打电话，宋天穹，也就是老宋，便是他让二儿子去找的心理医生。
这位顾氏集团董事长的挂钩医生兼顾城非父亲的好友给他诊断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顾城非没有心理问题。
顾老爷子当时不相信。
因为顾城非已经三个月没和异性说过一句话，甚至家里的保姆都避而远之。
最为严重的一次，就是他推掉了和安婉的婚约。
可宋医生诊断再三，依旧是这个结论，期间顾城非还推脱了数次。
顾老爷子这些年一直为这件事情烦恼不已，在顾城非接手海城分公司的时候，他还曾派人时时观察过他的举动。
和现在顾城非父亲的做法几乎相同。
但顾老爷子明显要失望了。
虽然和女生有了些互动，但基本上都是对方说她听。
顾城非上了大二的时候，顾老爷子索性撤回了人，开始简单粗暴地帮他找联姻对象。
说白了其实就是变态版的相亲。
这次联姻的女生已经是第五个，顾老爷子甚至已经做好了不容他拒绝的准备。
可谁知自己的这个孙子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你喜欢的……女生？”顾老爷子眼睛亮起来，微微坐起身子。
“嗯。”
“小姑娘？”老爷子再次重复。
“嗯。”
“多大？”
“二十。”
“在海城？”
“……”顾城非虽然觉得眼前的爷爷有些异样，可还是点点头，“对。”
“所以说……”老爷子明白了，“你先前说的那些理由，只有这一个才是最主要的么？”
顾城非抿唇。
他不确定老爷子的想法。
也许老爷子会拒绝，甚至会生气，但他不会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