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望向窗外，然自西间所见之处，空无一人。
贝牙牙尖轻磨着下唇，幕初上心中无声祈祷：定是她想多了。
狠甩了甩杂乱无章的思绪，幕初上暗暗告诫自己，接下来的路还很艰难。
昨日那枚钥匙模具还埋在梅树下，她要赶在下山之前悄无声息拿回来。原定一石二鸟之际被贪吃何五意外搅黄，温九身上那枚钥匙还需另寻他法……
“吱呀——”门被从外推开。
猛地转头看过去，待瞧见来人，幕初上原本闪烁着亮光的双眸归于暗淡。
是何五，不是他。
他，今日怕是不会来了。
“慕姑娘，”何五慢吞吞走近，支吾了半晌，才愧色无奈开口：“是我对不住你，不会再有下次了，我……”
请不要这么说。
幕初上连忙摆了摆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安慰笑容，独自咀嚼苦涩。何五的每一个字，都在凌迟着她的羞耻心，都在她头上蒙上一层厚重枷锁。
明明，她才是该道歉的那个。何五，又有何过错？
窗外戚戚埙声还在继续，沾染着世间苍凉，于天地间笃笃而行，不可名状。
闻声，幕初上脸色无声哀落，感同神伤。万千思绪自她眼底滚滚划过，忽明忽暗。这低沉情绪自她体内悄然四溢，流遍满室。
一时间，竟忘了何五还在。
瞧着她蛾眉描摹着厚重伤愁，再想想刚刚自家主上黑着张脸自这西间扬尘而去，他心下了然，无奈咧了咧嘴。
感情，这小两口闹别扭了。
眼珠叽里咕噜飞转几圈，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慕姑娘……”
什么？
闻声，慢了半拍，幕初上才后知后觉转脸看向他，抱歉地勾了勾嘴角。
“主上这人吧，头一次没啥经验。先前对我们这些属下吆五喝六得都使习惯了，冷不丁地让他事事都考虑别人，他多少肯定有些不适应。”
知道幕初上脸皮薄，所以何五费尽心思组织着措辞，尽量将这意思说得委婉，委婉，再委婉。
可是这样，她就彻底听糊涂了。两眼一抹黑，愣是没明白他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头一次做什么？
不习惯什么？
他号令属下，不是很正常吗？
一头雾水地瞧着他，眼巴巴地等他再解释两句。谁料，这货朝他福了福身子，带上门走掉了。
在悲沉埙声的萦绕下，西间日光渐渐西斜，渐渐蒙上月色清冷。
晚间，他未来，埙声仍在。
依旧是何五端来吃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是关门离去。
不过，还未走多远，他就无奈长叹了口气。叹息声，一丝不落地透过门板，传进屋里，传进幕初上耳畔。
瞧着食盒的双眼，浸润着无声落寞。她隐隐感觉，他曾对何五表示过什么。而那，是她不曾知道的。
在雾沄山的第三夜，幕初上睡得并不好。
梦中，一会儿是平日里师父同她言笑晏晏，一会儿是师父棺椁凄然下墓；一会儿是他血红双眸闪烁面前，一会儿是他胸膛有力心跳响彻耳畔。最最不想见的，是他得知真相后的震惊，得知被骗后的失望画面……
迷惑间，似有一道轻柔的风自耳边拂过，碎发不再凌乱。
打开一筷子未动的食盒，半夜潜入的身形无奈叹息：“坏丫头，怎么这么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