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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在竹园里昏睡?”
“老奴不知。但她目前病势沉重,皇上看如何处置?”
“叫随行的御医给她看看。你派个人去通知翼云,告诉他,昨晚这位姑娘睡在我这。”
上次的马球比赛让人印象深刻,任谁都看得出翼云对这位女子青眼有加。永乐公子逮住这个机会,跟厉泽开个玩笑。
“你说什么?昨夜那位女子睡在竹园?”厉泽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他匆匆赶到竹园,看见永乐公子笑容可掬,从内室里出来:“你来了,凤儿在里面,尚没有睡醒。”
厉泽咬着牙问:“你把她怎么啦?”
永乐公子见他脸色铁青,知道玩笑开大了,急忙道:“我没做什么?只是手下人发现凤儿昏睡在竹园里,我命人将她抬进屋里救治。”
厉泽疾步来到内室,御医华拓正在给凤儿把脉。凤儿双目紧闭,脸上布满潮红,呼吸沉重,陷入深度昏迷状态。
“她的病情如何?”厉泽焦急询问。
“这位姑娘受了风寒,因其体质弱,病灶转到肺部,令她高热不退,如她三日内高热不退,老朽也束手无策了。”
厉泽的心犹如掉进冰窟里,整个人都凉了。
厉泽想把凤儿带回隐月庐,华御医劝阻说:“现在对这位姑娘来说,是宜静不宜动,望厉公子三思。”
厉泽坐在凤儿的床边,想到昨日她脸上隐隐的悲容,突然非常痛恨自己。
凤儿突然发出梦呓,厉泽俯身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我要回家。”
一名丫环进来,端着一碗汤药:“该给姑娘吃药了。”
厉泽将昏沉沉的凤儿扶起来,靠在他的胸前。丫环用汤勺将药汁送入凤儿口中。凤儿的牙齿紧闭,药汁顺着嘴角往脖子下流。
“如此不行。”厉泽道。他笨手笨脚地用手巾替她擦拭,然后用手将凤儿的嘴轻轻掰开。
凤儿的眼睛艰难地微微张开,迷茫地看着他,喃喃道:“怎么是你?”随后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溢出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下。
“来,凤儿,喝药。喝完药病就好了。”
凤儿轻轻摇头:“我为何要认识你?……还不如做路人。”
厉泽闻言,心酸无比。自以为用计得当,可以让她因为其他女子的介入而争风吃醋,没想到是这番结果,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才知道心有多疼。
“凤儿,你将药喝了。你担心的那些事全是假的,你放宽心,好好把病养好。”
“假的,当然是假的,只有我傻才信你说的。你为何骗我?害我……?”凤儿低语。
“凤儿,我没骗你。你别多想啊。快喝药,来。”厉泽举着汤勺送药到凤儿的嘴边。
凤儿头一侧:“我不喝。你放了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厉泽心急如焚:“凤儿,到底你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喝药。”
“我要回家。”凤儿再一次重复:“我要回家。”
“好,等你病好了,我送你回家。”
“你终究骗我,我问你,我的家在哪?何处是我的家?……我没家了,回不去了。”凤儿幽幽地叹息:“永远回不去了。”
“我这就是你的家。你就安心待在这。”
凤儿闻言又一声叹息:“梦里不知身是客,梦醒方知悔意迟。我现在心无可安。心也回不去了。”
望着凤儿万念俱灰的样子,厉泽的心也要碎了。怎么会弄巧成拙?怎么会变得如今这样?他恨不得将自己撕成碎片。
他紧紧地将凤儿拥在怀里,一颗热泪从他的眼角滚落:“凤儿,我们之间……真的没有旁人。你放宽心,我和你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你言轻情浅,我终是要错付一生的。”
“为何不信我?为何……”厉泽哽咽。
“前车覆,后车诫。”凤儿说。
留园里的远翠阁以“前山含远翠,罗列在窗中”的诗意为名。阁为一层,平日推窗远眺,苍山绿树,重重叠叠。秋天的景致,另有一番不同,此时层林尽染,枫叶将整座山点缀,远远望去,仿佛燃烧的火焰,红得耀目。
柳姑娘转身离开窗前,步出远翠阁。她神色黯然地站在开满细碎花儿的桂树下,黄色的花瓣纷纷飘落在她的肩上,她拈住一瓣,呆呆地望着,春去秋来,一岁已逝,这花儿还会再开,人呢?
来到风云堡后,厉泽对她们的安落,她们早已习以为常。前段时间,厉泽突然造访安清的留园,让柳姑娘和胡姬喜出望外。他对她们难得的关怀备至,使她们隐埋在心底的情感有了寄托。可昨日逛了憩园,她就知道厉泽醉翁之意不在酒。昨日在隐月庐,他看安小姐的眼神与看自己的不一样。晚宴上,他几次说:“来,尝尝这个,凤儿也挺喜欢这道菜的。”
“柳姑娘,你收拾好了吗?”丫环宁儿和另外几个丫环拿着她的衣箱妆奁站在她身旁询问。
柳姑娘点点头,领着丫环们离开远翠阁。自己刚燃起没多久的希望,今晨就被管家黄伯浇灭了。
“公子另外给两位姑娘安排了去处,你们收拾一下,随我走吧。”
“凤儿,来,喝药。”凤儿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姐姐,你来了。”
“妹妹,你怎么这么糊涂?有病为何不肯喝药?”巧儿生气地质问凤儿。
“我心里难受,喝药觉得苦上加苦,我受不了这种滋味。”凤儿声音嘶哑,心里憋得透不过气。
“你就放宽心吧。公子对你确实是真心的。我来这之前,公子吩咐黄伯将那两位姑娘领出园子啦。”
“这是为何?”凤儿吃惊地看着巧儿。
“还不是因为有人生病了,药也不肯吃。心病自然需要心药医。”巧儿望着凤儿笑。凤儿没有巧儿意料中的欣喜,反而是长长的叹了一声。
“其实无须如此。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何苦拉上别人,让别人也跟着悲喜莫名。”
“好啦。别多想。快喝药。你再不喝药,公子就要重重责罚我们。”
“他怎么老是要责罚你们呢?”
“谁叫你昨晚私自出走,受寒生病。公子不责罚我们责罚谁?”巧儿为厉公子辩护。
想到上次自己只不过是在园里坐着,这帮丫环就受了杖刑。这次,真不知他会给她们什么责罚。
“你去告诉他,我立即喝药,条件是,他不许对你们责罚。”凤儿对丫环们上次受罚后的惨状记忆犹新,这次实在不愿她们因她而再受罚。
凤儿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了。
凤儿醒来的时候,只见屋里光影摇曳,燃的蜡烛已剩半支。床旁坐着一人,身材伟岸。他见凤儿醒来,站起身,凤儿周边的空间立时被他的黑影覆盖了。
“你现在饿么?想吃什么我叫人做?”他的声音依然醇厚,只是带点沙哑。
“你很疲乏,去歇息吧。我叫丫环服侍就行了。”凤儿看到他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这病真是害人害己。
“我睡不着,还不如呆在你这。”他望着她骤然清减的容颜也悔不当初。
“我们真傻。”凤儿突然冒出一句。他不明所以,望着她,听她往下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为何要曲里拐弯。弄得自己伤心不说,让别人也平白遭了罪。”
“我会补偿她们的。”厉泽安慰她。
“你真不懂女人的心,金钱能安慰我们女子么?”
“我就是因为不懂才做了傻事。你肯原谅我了么?”
“我原不原谅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交付于你的心欲收无力。”厉泽闻言,耸然动容。他俯身紧紧拥着凤儿,不再言语。
夜深人静,任谁都没有料到,千里之外,一场剧变在今夜发生。
京城里,启德帝的太傅郭政正在书房里批阅奏章。启德帝离京时,留书一封,将京中的一切事务交予他。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翻开庆州刺史潘文显的奏章。潘文显奏报,近来江都王世子刘义正私下活动频繁,并娶江南大族沈家大小姐为妻。臣恐有变,特禀告。
郭政是三朝元老,对朝中的事很清楚。江都王原是天朝太子,是孝贤皇后的唯一儿子,由于母亲早故,母族力量削弱,故被后来另立的皇后用计取而代之。江都王一直心有怨恨,早就有夺回皇位之心。这些日子,他们蠢蠢欲动,莫不是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郭政对这份奏章难以批复,只得在上面写:静观其变。
夜深了,郭政推窗而立,望着天上的星星,皇上为何离京,如此一来,天下必将大乱。
启德帝刘义和是他的学生,玩兴颇重,对朝中大事不甚放在心上。此时,江山社稷风雨飘摇,需要皇上使出铁腕手段进行治理,可皇上总是威严不足。郭政甚是担心。难道自己对他的教育有问题。郭政历经太多的暴政,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以一代明君的德行,治理天下。但是,此时的皇帝太温和了,郭政深深地自责,任何事过犹不及,自己都没有参透其中深味,愧为人师。
屋顶上突然刮起一阵怪风,一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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