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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阴暗,厚石高墙,一墙之隔,墙外明媚,墙内湿腐。羌乙披散长发,静默着盘坐在牢房一角的草席上,一束明光从窗洞射进,斜斜打在他的脸上,双目微闭,嘴角下垂,抿成了一道线,一夜冒出的青色胡茬让这个不过三十出头的男子沧桑了不少。
“哟,都火烧屁股了,主祭司大人倒还真是坐得住。”响亮戏虐的声音穿过整个潮湿甬道刺入人心,孟南古一脸春风得意出现在牢房门口。
羌乙没有回应,依旧端坐一侧。
孟南古也不在意羌乙将他无视,因为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位有着赫赫威名的主祭司不得不注意他。“祭司大人对拙荆可真是情深义重,竟然甘心为一个女人放弃让万千人顶礼膜拜的圣洁高位,在下佩服。”
空气如凝固了一般静止,无声无息,孟南古的话就如同这敲碎凝固冰层的利槌,一声声,一下下,裂纹骤开。他上扬起细长嘴角,话语突变,转道,“主祭司大人的身手,岂是这座天牢可以束缚的,区区一个黎兰公主就让大人甘愿沦落至此,若是知道了公主还给大人诞下了一个冰雪聪明的小公主,还不得俯首在地,任人宰割?”
心遽然停止般的惊愕,羌乙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流动。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骇然惊诧,眼皮在昏沉白光中张开,利箭目光直直射向眼前谈辞如云的大将军。
孟南古见羌乙有了反应,嘴角翘起一抹阴沉的笑,很好,果然戳中了羌乙的要害。“看来被我猜对了,公主果然没告诉过你,封茗苑是她八年前在夫季山马场与祭司大人一夜云雨后的产物吧。”
羌乙强撑着颤抖的双腿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他确实和黎兰公主有情,但那早在公主嫁入将军府之前,黎兰婚后不久,便被告知喜讯,原来那个孩子竟然是他的吗?封茗苑,苑儿,羌乙慢慢回想起那个小女孩的模样,那个天真聪颖,甜甜低给自己行礼跪拜过的小公主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见羌乙失态,孟南古更加得寸进尺,猖狂笑道,“我当咱们高高在上的主祭司大人真的心如止水,清心寡欲呢?终于坐不住了吗?”
“放了她们。”羌乙不在意孟南古的戏谑,沉沉开口。
“放了她们?好呀!我可以答应你,保他们母子不受牵连,性命无忧,只要……”孟南古声音渐小,欲言又止。
“你要什么?”羌乙不想与她斡旋,直接问道。
“星落墓址。”
“不可能!”羌乙断然拒绝,没有丝毫犹豫,“星落乃我祭司台首代祭司,生前淡泊,死后难道还不得清净吗?”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孟南古上前,狠厉道,一双猩红的眼睛闪着野心与欲望。
“我知道你要什么,所以我就更不可能告诉你!”羌乙冷然对视道,“我不知道你是从何探听到关于墓址的消息,但你身为西境护国德武大将军,竟然妄想打星落宝藏的主意,简直为所欲为!”
“你要眼睁睁看着公主母女去死吗?!”孟南古威胁道,“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羌乙冷哼一声道,“告诉了你,小殿下还会有活路吗?你既然已经知晓了星落墓葬的秘密,也必然知晓打开星落墓的办法,将军在占星台上隐而不报苑儿的身份不就是想私自带走她,在她满八岁之后,用她的血肉铸成开启星落墓的钥匙吗?!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怎么可能让你对那个孩子有下手的机会?!”
“祭司大人完全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得一幅高风亮节的样子,封茗苑会有今天的境地还不是拜祭司大人所赐,你明知星落墓葬只有祭司之子八岁之后的身体才能开启,还不顾礼法,违背组训,生育后代!你以为你今日不把星落宝藏的地址告诉我,封茗苑就能活下去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祭司台把消息藏得再严实也没有用,星落宝藏,我既然能知道,就不愁江湖上有更多的人知道。人生这么漫长,只要封茗苑她还是你的女儿,她还是一把钥匙,她就永远走在悬崖的边缘,一个不慎,碎骨粉身!”孟南古阴滋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