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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在寺外拣了一个弃婴,天枢处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因为白塔寺距离皇宫太近,禁卫森严,很难有人把一名弃婴放到那个地方,那名弃婴就是道石。”
传闻道石僧人与月轮皇宫里的某些贵人有关,而我们查明这几年,他一直在悬空寺读经修佛,这也间接证明了他的身世传言——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姑姑虽说令人厌憎,但在佛宗的地位极高,与悬空寺也一直有暗中的联系。”
“而且道石僧人与曲妮玛娣姑姑的心性并不相似,虽然才自悬空寺归来时间不长,却已经在月轮国佛门里获得了极大的尊重,今晨十三先生不止杀了他,还把他的头颅斩落,只怕会同时激怒月轮国和佛宗。”
宁缺说道:“又是那个丑陋的老太婆。”
何明池叹息一声,说道:“但他的师兄是七念。”
佛宗天下行走,悬空寺讲经首座大弟子七念。
陈皮皮沉默,因为他小时候就听过很多次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是从骄傲的西陵师兄口中说出来的,所以他知道七念很强。
宁缺也沉默,他沉默的原因比较简单,他想起了七念是什么人。叶凡还是在窗户边晃来晃去,仿佛是在看什么好戏。
…………长安街头。
一双手捧起地面上的那颗头颅。
这双手肤色黝黑,曾经捧过食钵,曾经匍匐于佛前,曾经抚树沉默,更多的时候握着一根铁杖,随着飘动的僧衣行走世间。
这手属于白塔寺一名普通苦行僧。
苦行僧双手颤抖捧着那颗头颅,跪在包子铺前那具僧尸前,用了很长时间,才将碎肉捡起。
那名干瘦武僧的尸体也已经找到,被平放在中年僧人盘膝遗体的身旁,四肢已经强烈扭曲,竟是硬掰也是掰不正。
苦行僧手持铁杖,跪在两具僧人的遗体前,缓缓低头。
街道上,十余名来自月轮国的苦行僧,也随之跪下,低头合什。
初冬有风自街那头无由而起,吹得僧衣飘飘,十余名苦行僧黝黑的脸庞上露出戚容,然后悲愤神色渐现。
诵经声随风而起,飘荡于晨街之中。
很多长安城百姓在长街两头旁观,随着经声若有所感,纷纷低头。
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覆在铺门外那两具僧人身上,似乎想要掩盖住他们颈间和身上的血渍,这是今年冬天长安城最后一场雪。
…………数十年间,月轮国白塔寺长老于晨时推门而出,见寺外路石上有一婴儿,长老俯身观注良久,微笑问那婴儿你从哪里来,婴儿眸若点漆,安宁柔和,嫩唇微启轻声应道我从来处来,长老震惊,轻挥僧袖抱婴入寺。
长老为男婴赐名道石,以为其有宿慧,日后定为佛宗大德,不料随着年岁渐长,男婴归于平庸,渐籍然无名,却时常得宫中贵人照拂。
道石僧精勤苦修,十二岁便离寺云游,十六岁时归都城,于城中贫民窟远眺前方皇城有所感,渐入莲花净土,然而依然无名。
其后某年,道石僧经贵人指点,毅然远赴荒原入悬空寺,于讲经首座下读经修佛,然而其人在世间依然籍籍无名。
又一年,道石僧闻知某事,禅心微动,自悬空寺归月轮国,于烟雨之中游历四百八十寺,声名始闻于佛宗。
自世外悬空寺归于尘世之佛宗大德,数十年前有莲生大师,十余年前有大唐御弟黄杨大师,今日月轮国终于有了一位道石大师。
某日,大师因荒原某事、红尘某念、佛门某言远赴长安城。
于长街畔遇书院十三先生宁缺,圆寂。
何明池走出茶楼,看着飘落的雪花,微觉诧异,他看了眼天,又回头看了眼楼上那二人,取出黄油纸伞撑开。
...........
何明池走后,宁缺来到叶凡站的那个窗口问道。
“站那半天干嘛呢?”
叶凡转头走开,给宁缺让出了位置,淡淡的说了一声。
“七念在下面。”
“什么?”
这次轮到宁缺傻眼了,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慌,他神情紧张的看着叶凡问道。
“我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跑?”
叶凡被他逗笑了,再次低头喝了一口茶。
“我愚蠢的弟弟,呆在这是最安全的。”
“你确定?”
叶凡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说。
“我确定!”
随即又是笑了。
“在这大雪中,我就是那个唯一能活着的人,没有人能杀死我。”
宁缺抖抖眉,听叶凡这么说他就放心了,随后便是猛地坐在胡凳上长舒了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